谢迟竹垂眼盯着地板上的污渍,只?恨自己?不能再晕过去一趟。
僵持之时,他忽然感到脚下的地板——不,准确来说,是整栋房屋——开始规律地嗡鸣!
又一个瞬间后,诡异的低鸣才传达耳畔。谢迟竹不认识这种声音,第六感却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心脏突突泵血。
应对异兽经验和相关知识储备都更?为丰富的另外三人听?见声音后,面色更?是齐齐一变!
无可抗拒的危机面前,属于个人的争端只?得暂且搁置。直到重新坐回副驾驶上,谢迟竹都还没对一切产生实感。
他在霍昱的指挥下打开暗格,看到一整排制作精良的武器和快速装甲。持枪训练只?进行?了很小一部分,谢迟竹甚至没来得及得到一纸薄薄的证明,此?刻却不得不将冷铁握在手中。
翻找片刻后,谢迟竹又捡出一把薄而长的钢刃。刀光在手指间轻灵翻转,他在倒影里看见了连屿的眼睛,一瞬产生对视的错觉。
哨兵的感官总是敏锐的。谢迟竹没有错,确实有一个灵魂正透过“连屿”
的眼睛重新端详他。
会将厨房弄得一团糟的人,拿起利器的姿态竟然这般游刃有余。异世的灵魂一时看得入了迷,心中当即有了决断:他可以勉强忍受其他讨厌的人,只?要能注视着这样的谢迟竹的时间更?长一些?。
上午十点多,本该是天光明亮可爱的时候,车窗外却空见一片阴沉。天边有黑云沉沉压下来,仿佛距离地面只?有数十尺之遥,眯眼细看才能发现那其实是巨大的鸟群。
振翅声细细密密地流动,鸟群只?是盘旋。
“是窃脂的近亲。”
霍昱意?识到谢迟竹的不安,放轻了声音,“这种属类食腐,通常不会和生物?产生交集,不用——”
“不用什么?”
捕捉到他戛然而止的话音,谢迟竹抬眼,蓦然被自己?的问话逗笑。
不用害怕,不用担心。
行?驶在城外的荒野,沿途可以看见已基本构筑完毕的第一道防线。一些?面孔麻木,另一些?还生涩无措,却都同样年轻。
谢迟竹伸手摇下车窗,风迎面而来。
将刀握在手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此之前,谢迟竹从未费心思考过?这个问题。
刀柄革制,主体部分?是实实在在的?精钢。他心底忽然生出好奇,将碎发末梢贴近锋刃,轻轻吹了口气。
碎发齐齐断开,切面整齐得像新修剪过?的?草坪。
谢迟竹抿唇。他从车门里跳下来,双脚就落在一片荒草地上。去岁的?枯草在脚底窸窸窣窣作响。
黑压压的?天色,可见距离因风沙变得极低。布置临时?据点是个体力活,谢迟竹选择将正确的?工作留给正确的?人,自己到一边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