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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屿本走得?大步流星,转动门?把手的动作?又?忽然轻柔下来。
玄关向内一片漆黑,他伸手去开灯,在电流声响起的前一秒听见右手边的空气里传来匀净的呼吸声。
但是为时已晚,想关上灯也来不及了。
“嗯?”
光源一闪,谢迟竹下意识迷迷糊糊抬起小?臂挡在眼前,含混的声音里隐有怒气。
连屿一眼扫过?去,发觉他脚上袜子都没脱,整个?人相当随意地摆在沙发里,于是只将?灯调到?了最暗。
“去床上睡。”
连屿说,“在这会?着凉的。”
谢迟竹又?翻了个?身,脸朝下埋进抱枕里,声音变得?愈发含糊:“……不。不是有暖气嘛,我不要。”
连屿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垂眼看见一头柔软散乱的黑发,后脑勺圆滚滚的。
“可是真的会?着凉啊,小?竹。”
谢迟竹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沉稳,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坚决不肯挪窝。
连屿好像叹了口气。他好像天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俯身去抱谢迟竹,将?对方稳稳架在自己?的臂弯里。
低下头去看,少?年眉心正不满地微蹙,显得?眉梢一点弧度都生动起来。
卧室换了指纹锁,连屿停在门?前,要握住谢迟竹的手腕代为解锁。
谢迟竹却又不肯配合了,纤纤手腕被人钳在掌中,只好紧紧握拳以表决心。
“谢迟竹。”
连屿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半开玩笑地威胁他,“你要是不肯开门?,就只能去我的卧室睡了。”
话里好像也没有别的意思,可谢迟竹还是耳根微热,飞快睁开眼去瞪连屿:“那你放我下来!”
连屿也是油盐不进:“总不能光脚踩在地板上。”
数秒僵持,两边终于各退一步。
床头小?夜灯散着温暖的微光,谢迟竹曲腿坐在床沿边,等着连屿把自己?的拖鞋拿进来。
不料,人是进来了,一时间却仿佛没有将?鞋放下的意思。他警惕地将?小?腿压到?身后,嘴上开始逐客:“谢谢哥,哥把拖鞋放下就好。”
轮到?求人的时候,又?知道一口一个?哥了。
连屿失笑,放了鞋:“早点休息,晚安小?竹。”
说了晚安,有人却偏偏不能安寝。
月上中天,连屿忽然觉得?身上一重。
更具体来说,是腰腹上一沉。
同时抵达耳边的,还有少?年带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