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坐在木栅栏边,姿态甚至称得上慵懒。
但承烈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自己这边。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莫名觉得那道视线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刺过来。
有点意思。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这就走了?你不进去把你看中的女奴带走,到时万一被别人挑去了怎么办?”
“呵!”
那也要,别人有那个本事挑走才成。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脚步未停,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帐林立的巷道尽头。
谢司录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那奴隶营的方向,挠了挠下巴,啧了一声。
他这位副将啊!说话做事从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是看上谁了吧,又不肯亲自去提。
说是没看上吧!这个时间又悄悄站在奴隶营外,那眼神又黏在人家身上半天挪不开。
怪人!
谢司录摇了摇头,也转身往自己的营帐晃悠去了!
他刚才看了!那女奴长相不错,身手好像还不凡,连瘸三爷都不是她的对手……这样有个性的女奴一旦落入军营,不知道会引得那些天性喜欢挑战的兵痞们怎样的疯狂?
反正提醒的话他已说了!至于承副将怎么选择,他操的哪门子心?
走了走了!
直到那行人走远,跪着的奴隶们才敢慢慢直起身,窃窃私语声渐起。
有人揉着跪麻的膝盖小声咒骂,有人伸长脖子往主将大帐的方向张望,好奇那几位大人物的模样。
墨初尘收回视线,那人的眼神她见过太多次。
战场上,两军对垒时,将领审视敌军的眼神……冷静、锐利、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像是在估量对手的破绽,又像是在判断对方的价值,值不值得自己动手,配不配让自己费心。
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有点意思。
一个边关副将,看一个灰头土脸的俘虏,用的却是那种眼神。不是狎昵,不是垂怜,甚至不是寻常的居高临下。
他看的是猎物。
可这猎物,究竟是谁呢?
她垂下眼,将那一丝笑意压进眼底深处,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柔弱无助的小奴隶。
“都天亮了!还不快滚起来去干活?”
天已大亮,周围的奴隶被人吆喝着赶去干活。鞭子在空中甩出脆响,监工粗哑的嗓音响彻营地:“你们当每一口饭都是白吃的吗?都给老子快点儿,愣着等死呢!”
人群涌动起来,像一群被驱赶的羊,踉踉跄跄地往劳役的地方挪动。
但没有人来叫墨初尘。
她依旧坐在角落,靠着木栅栏,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脚步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走开,什么也没说。
生了之前的一遭,整个奴隶营的人没人再敢叫她起来干活。
这可是个死刑犯。
而且还特别凶残,谁敢轻易惹她?
瘸三爷虽然心中恨恨,但最终也没敢过来叫她起来干活,墨初尘也乐得清静。
她裹着张破旧的毡布,在这嘈杂混乱的奴隶营里,睡得安稳又踏实,仿佛这里是她的寝殿,身下铺的是最柔软的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