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失态。
身侧已有几道目光狐疑地扫过来,她攥紧袖中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这三年来,他臭名传天下。
因他的不作为,不知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忠臣良将被害者无数。如果让世人得知他并非真正的帝王,而是在真正的帝王登基前替换了他,才鸠占鹊巢当了这皇帝,恐怕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换作以前,她也恨不得除而快之。
可如今,他是她孩子的亲生父亲,她并不希望他在天下臣民的骂声中死去,背负万世骂名,遗臭千古。
“皇后,就见一见吧!”
秦离望着她,突然笑得很恶劣:“南楚女王千里迢迢而来,若连面都不见,只怕有伤两国和气。”
南楚女王端坐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殿中这场无声的暗涌。
她忽然扬眉,直接下令。
“摘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不容置喙。
墨初尘眸光微沉,满殿鸦雀无声。
烛火跳动,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指尖触及面具边缘,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在折磨谁的神经。
墨初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面具落下!
烛光映出那张脸的瞬间,她听见身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竟与高位上的东离帝秦离,一模一样的面孔。
不是相似,不是神似。
是分毫不差的相同,眉眼,轮廓,唇角的弧度,甚至连些细微处都如出一辙。
烛火摇曳,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砰!
有人手中的酒盏落地,出清脆的碎裂声。
有人惊呼出声,却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特别是故意坐在角落处的墨家人一听,险些没当场崩溃。
墨夫人更是险些当场晕死过去,因为她们已想到一种可能,于她们家阿初来说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墨初尘坐在高位上,浑身僵硬,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她看见那张脸上,那双眼睛正望着她。
望着她,和身旁的秦离。
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沉沉的,冷冷的,又像是压着千言万语,压着这三年来所有的疑问、痛苦、不甘与思念。
秦离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果然没有死,还真难杀。
“哈哈,南楚女王的王夫,跟朕果然长得很像。”
秦离大笑,打破这满殿死寂:“你叫什么名字?”
“……秦九野……”
十八年了!
他一直活在见不得光的黑暗中,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的名字。
当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目光直直的望着墨初尘,看着她的反应。
那目光太过灼热,像是要将她看穿,又像是在等待什么答案。
墨初尘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那眼神里分明有太多不该有的东西,期待、眷恋,还有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她别过脸去,试图借着起身的动作避开这道目光。
墨初尘才刚一动,秦离就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皇后当心,小心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