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翩跹,如云似雾。
觥筹交错间,西燕太子燕烈起身举杯,言辞间几次试探东离对西燕商路的开放之意,秦离只含笑敷衍,不置可否。
芈瑶则与秦离谈论南楚丝绸与大周茶叶的互市之利,笑语盈盈间,却句句落在实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唯有北疆新王始终沉默饮酒,偶尔抬眼,目光却不往高位上落,反而几次三番望向南楚女王身边……那里立着一名戴着金色面具的护卫,身姿挺拔如松,从头到尾一言未,纹丝不动。
墨初尘留意到了!
她顺着北疆新王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那护卫身上……
那一瞬间,她手中的茶杯几乎要握不住。
那……那身形……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如标枪,就连站立时微微偏左的习惯,都……
墨初尘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眼前几乎黑。那身形怎么那么像她传言已去世的前夫君……秦九野?
不,不可能的。
这三月来,挽月派暗卫几乎寻遍了整个东离,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她已默认他已去世的事实。
可如今,传言中已去世的前夫君,怎么可能跟在南楚女王身边?
但如果不是他,那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身形?
她的异常,很快吸引了秦离的注意。
他侧过头,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低声道:“皇后,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墨初尘回过神,赶紧垂下眼睫,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扯出一个淡笑:“无妨,只是方才想起一些旧事。”
秦离目光微深,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若不舒服,便早些回去歇着。”
“多谢陛下关心。”
墨初尘垂下眼睫,却依旧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戴着金色面具的护卫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可墨初尘总觉得,那面具之下,有一道目光正穿过人群,穿过灯火,穿过这几月的生死别离,落在她……被秦离紧握着的手上。
那目光太厉,太沉,太过灼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灼穿。
墨初尘突然心虚地本能一缩,指尖从秦离掌中抽离。
秦离微微侧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却只是温和一笑,重新执起酒盏,仿佛什么也没生。
“怎么?娘娘也觉得南楚女王身边的这位护卫很眼熟是不是?”
曾被秦九野打得像狗的北疆新王赤那汗带着几分拭探的声音突然响起。
墨初尘心头一跳,目光沉沉的望向北疆新王。
“北疆王说笑了!”
墨初尘压下心头翻涌,淡淡道:“南楚女王的护卫肯定也是南楚人,而本宫从未去过南楚,又怎么会觉得他眼熟呢!”
“是吗?”
赤那汗眸带疑惑,他真的觉得那身影眼熟得紧,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他一时又有些想不起,立时陷入了纠结:“可……”
“不,北疆新王和东离皇后你们说错了!他不是护卫。”
北疆新王的话未说完,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满殿倏然一静。
南楚女王芈瑶缓缓起身,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目光掠过满座宾客,最后落在那金色面具的护卫身上。
她伸出手,动作优雅而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他是朕新立的王夫。”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群臣面面相觑,各国使臣交换着震惊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