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海底光的荧蓝色水草,这些线条忽明忽暗,最终稳定在一个合适的亮度。
夏秋三次来罗兰城,其实已经努力跑完了城内的大部分区域,因此看到这些线条才能一眼认出是罗兰城的地图。
但让夏秋比较在意的是地图中标注了祭台位置的那一块,周围画了整整三个等比放大的圆圈。
一开始她以为那些圆圈代表的是祭台,可仔细一看,才现圆圈内才是祭台的形状,甚至画了一个实心的蓝色光点来代表中心那根圆柱。
梅利是炼金术士不是预言家,而且从她的炼金笔记和日记中也都能看出,她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她无法预见自己的结局那么悲惨,自然也不可能专门把祭台画的那么夸张。
那这幅地图上的祭台,是为了画给谁看?
难道是梅利在走向必死结局前画下来警示后来者的吗?
地图在光烛台的映照下仿佛最初就是笔记的一部分一般,可如果靠近火光,那地图上的光芒就会渐渐暗淡。
这是一幅只有在满足夜晚与光烛台双重条件下才能显示的地图!
几乎是在几秒内,夏秋就做好了决定,直接从背包中拿出精制石锤一锤子拆除了正在光热的营火。
失去火光,四周略显燥热的空气也温柔起来。
查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值,在确认数值健康且回复也足够的情况下,夏秋举着光烛台朝白天去过的祭坛走去。
她有种奇怪的预感,罗兰城消亡的秘密,或许就藏在那个巨大的祭台之下。
夜风并不凉爽,偶尔卷起地上的沙尘,一点也不客气地吹打着夏秋的脸。
四周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光烛台的光亮就显得耀眼起来。
能照亮的范围有限,那些横着竖着靠在角落中的白骨,突然被光纳入范围时,夏秋还是感觉她的头皮一紧再一紧。
哪怕明知这里是副本,只会有任务相关的东西,不会有什么突脸吓人的幻想物,可人类最擅长的就是自己吓自己。
被一具具白骨激得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后,夏秋总算回到了那个祭台前。
和白天相比,祭台唯一的变化就是看起来更死气沉沉了一点……不对!
随着夏秋的靠近,祭台边缘开始出现一些莹蓝色的花纹,就和……就和她手中笔记上的一样!
一时间夏秋甚至顾不得害怕,赶忙举着烛台凑过去查看。
流云、篝火和跳舞的人群,炼金术士的课堂、在课堂上努力听讲的小朋友和远行归来带着许多货物的商队。
残破的石阶上画着一幅又一幅生动鲜活的画,它们记录着罗兰城的大事和点滴,像是这座城市的纪念照。
这里最开始……居然不是祭台?
夏秋高举烛台,于黑暗中努力观察整个祭台。
也是,谁家的祭台会造得这么便于人攀爬。
可如果这里是类似于举行庆典的地方,当初梅利被愤怒的人群带来此处,绑上那根也许是用来坠彩灯的长柱时,她该有多失望。
哪怕是被愤怒烧红双眼的人,也不会破坏自己心底美好的那部分。
这个台子不是祭台,那他们把梅利带过来烧死在此处的意义是什么?
夏秋顺着祭台一圈又一圈地转着,那些荧蓝色的画卷几乎布满了残破的石阶,绝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画完的。
而且看笔触,也绝不是同一人所绘。
这台子也许见证了罗兰城相当长的一段生命。
在台子下找不到突破口,夏秋咬咬牙收起笔记,单手举着烛台开始攀爬。
石阶实在太破了,一边爬还一边有碎石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