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想陪卫骁,也不能拿命陪不是。
第三日午后,她方别了长宁,回芳荃居去。
不知卫骁看到她回来,是会阴阳怪气还是暴跳如雷,想来晾了他两日,他该知道收敛了吧。
回去路上,陆菀枝特地绕路去买了卫骁爱吃的糕,用来堵他的嘴。马车重新上路时,原本还算清静的街道上渐渐变得吵嚷,像是生了什么热闹。
陆菀枝掀帘往外瞧,没见到什么热闹,到是看官员的马车一辆辆地往皇城方向去,行驶飞快,几度险些撞人。
又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可惜她关心也没用,陆菀枝朝那方向好了会儿,担忧地放下车帘。
马车一路往胜业坊去,就快到进入坊门,忽听有马蹄声急促地自后头而来,掠过她的车子。
旋即车身猛地一抖,匆匆停住了。
陆菀枝被晃得险些飞出去。
帘外有人拦车,大声喊道:“车中可是归安郡主?”
陆菀枝撩开车帘,见来者身骑大马,禁军服制,当即应他道:“我是,怎么了?”
“陛下急令郡主往皇城内户部院去。”
“我?”
她错愕,自己一介女流,在官场也无经营,去户部院作甚。
那人不等她应,便指挥着车夫调转马头,飞速解释道:“翼国公杀了户部尚书,又要杀赵相,眼下正与百官对峙。圣人不欲闹到不可收拾,故未调禁军强入,急请郡主前去调停。”
陆菀枝惊呆,生愣了一息:“那快走!”
马车即刻便往户部院飞驰而去。
卫骁疯了不成!
户部尚书乃赵万荣的长子,他居然说杀就杀,杀完还要杀赵万荣。
赵家确实没有几个好东西,可大战当前如此大张旗鼓诛杀朝廷要员,隐患无穷。况且,一个不慎,这就是造反的罪。
马车一路飞跑,往户部院直去,还未到地方,便见户部院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许多官员。
“圣人怎的这个时候龙体抱恙。”
有人急得跺脚。
“这二虎相争,你说圣人帮哪个嘛,不抱恙不行啊。”
“纪王已经来了,想来出不了大乱子。”
“这都半炷香过去,纪王要能劝下来,这会儿早散了。”
陆菀枝下得车,听到众官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一路过来,她已将来龙去脉问了个大概——一开始,卫骁来户部问责,说粮草筹得慢,户部尚书赵泰与他解释,称今年的苗都才刚种下,从各地调粮需要些时日,自是不可能有多快。
卫骁便拿了往年案例说事,赵泰又有解释,几番争执下来,卫骁斥赵泰乱他军心,竟一刀砍了他。
赵万荣闻讯赶来,大悲大怒,痛斥卫骁专恣跋扈,要上奏叫他偿命。
卫骁岂认有错,举刀欲砍赵万荣,被赶来的百官所阻,后来纪王赶到,两边劝说,却两边都不肯退让。
卫骁只认军法,态度强硬;赵万荣痛失爱子,又与卫骁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也不肯让,不单要卫骁偿命,还说他要造反。
圣人向来是谁也不得罪,没有一击得手的可能,他不会轻易出手。于是,就把陆菀枝喊过来了。
若她能劝下卫骁,圣人再跟着表个态,安抚一番赵万荣,这事儿也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