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枝吩咐那两人为太后梳妆更衣,自己一面为长宁换丧服,一面苦口婆心地安慰。
如此忙碌许久,至黄昏,太后入殓,清宁宫真正的清宁下去。
雪一下,什么声儿都没了。
临近过年,本该一日胜过一日热闹,谁料却是这样的一片凋零。
次日,大雪依旧,郑给使打着哈欠回到神龙殿。
太后过世,帝王悲痛不已,宣布辍朝三日,今日,于殿中缅怀太后。
“这是朕五岁那年,太后亲手给朕做的沙包,用她的旧衣裳缝的。”
“那时候,父皇不得皇爷爷宠,日子过得大不如现在。”
章和帝把玩着手中小小的沙包,昨日起便发红的眼眶,至今未消退颜色。
“母后真心疼爱过朕,朕也依恋母后多年,可为何血肉至亲会走到今日地步。”
郑给使上前为圣人添茶。
要论原因,大概就是太后贪权吧。听政数年,又受赵万荣的蛊惑,便很难再放手了。
他知道,可他并不敢接话。
殿中清寂,章和帝脑海里再度浮现起“孤家寡人”
这四个字。
“呵——”
没忍住笑了声。
没意思。
统统都没意思。
他将手一抬,把那沙包精准地掷入炭盆,转瞬间,儿时珍视的旧物便被炭火点燃。
郑给使暗抽口气,没敢去捡。
章和帝没多看那炭盆一眼,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桌上的画,画上年轻的女人冲他笑着。
“玉娥啊,你可以安息了。”
他盯着那画沉默了好久,直到茶快凉了,郑给使为他换了一盏,章和帝才收起林才人的画像,问起清宁宫如何了。
郑给使屏着一口气,到这会儿才敢松出来,忙应道:“回陛下,一切都好。”
遂将归安郡主都做了哪些事,一一禀报。
所有的事,没有一处不合理合规,挑不出错来。
“呵,”
章和帝听罢,笑了一声,“如今,倒是只有这同母异父的姐姐叫朕省心。也罢,往后不必盯那么紧了。”
却说此时,郑给使口中守灵半夜,正补觉的陆菀枝,终于找到机会与郁掌事单独说话了。
“郁姑姑当初承诺,给我你全部的积蓄。”
她恼怒,“可就这些,你敢说是全部?”
除夕夜坏了,卫骁长出两个头了。……
“郁姑姑当初承诺,给我全部的积蓄。可就这些,你敢说是全部?”
郁掌事,不,如今她也不掌什么事,只称得一声“姑姑”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