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枝拿起桌上一个泥塑。那是个大公鸡,彩色的尾巴已经干裂,可瞧着仍是雄赳赳气昂昂。
“你比我大三岁,是属鸡的吧。”
“嗯,也难为你记得。”
卫骁咧嘴憨笑。
陆菀枝:“我记得有段时间我特别想踢毽子,你把你家大公鸡屁股毛拔得光秃秃的,被你阿奶追着打。”
“嗐,可惜你不收,害我家公鸡屁股白疼了。打那以后,它经常偷袭我。”
“噗嗤——”
她怎么会收呢,她躲卫骁都来不及,回想起来,那时候是真讨厌他呀,觉得他像只粪坑里滚过的大狼狗,生怕他扑过来咬自己。
陆菀枝越想越觉得好笑,也很开心。这被记挂着的感觉,谁不喜欢呢。
温柔的烛火映在她白皙的脸上,这一笑,好似春暖花开,漫山遍野开满了粉|嫩的小花。
卫骁这么觉得,似乎连花香都闻到了。
“阿秀,你真好看。”
他目不转睛,喉结滑动。
陆菀枝正捏着那大公鸡笑,下一刻,一只大手突然揽住她的脖子,拇指将她下颌一顶——再下一刻,她飞快地往后一躲,某人贴过来的嘴亲了个空。
陆菀枝捂住嘴,呸了声:“你傻子不成,这些可都是你的诱饵,打量着我会感动得不得了,你就得逞了。”
卫骁尴尬地抹了下嘴,不爽:“这些可都是我花了好几年到处搜罗来的,你一句话,让我这番辛苦成了处心积虑。”
陆菀枝侧身不看他,偷偷吐了吐舌头。
知道此话伤人,可卫骁动不动就想跟她亲近,这不像话。她可不是糊涂蛋,感动归感动,却还不至于感动得稀里哗啦。
卫骁见她不说话,烦躁地揉了下自己脑袋。他心头憋的慌,有些抱怨的话不说出来要将人憋死,说出来却又没脸。
两息的犹豫后,他决定不要脸。
“我就不该跟你赌什么练字……一想到见不到你,你知道我多慌吗。你今天来了,我恨不得把你锁起来,留在我身边。”
陆菀枝怒得瞪他:“把我锁起来?”
“我怎么敢,那你还不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她看过了,卫骁却又侧了脸,似有些面子上的过不去,“我就是……我就不想再一闭上眼,就想起你被接回长安的那天,我追在车队后头跑,从村头跑到新安村儿、和乐村……一直到你的车队进了县城,我被卫兵拦下。我……我这辈子,从来没哭得那么窝囊过。”
陆菀枝微张了嘴:“……”
是吗,她不知道。
“我跑了这么多年,才追上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求,“你对我热情一些,不行么?”
“我……那个……”
陆菀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自然知道卫骁的好,她也想对卫骁好,面对着这一大堆东西,谁能不感动,听着卫骁的追赶,谁又能不动容。
可一想到所有对自己好的人都没好下场,她就害怕,就只能将这份感动与动容压下去,用冷漠来珍视。
思来想去,最后她也承诺不出什么:“咱们不聊这个了,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吃顿饭吗,那吃呗。”
卫骁:“……”
这算热情了些么?好像算,又好像不算,叫人一口气提起来,放不下去。
陆菀枝先出了门去,她见曦月等在外头,正要喊她一起吃点东西,卫骁突然从身后蹿出来,突然在她脸颊啄了一口。
当着曦月的面。
曦月两眼瞪得像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