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陆菀枝笑得花枝乱颤,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并不该与这讨厌鬼调笑,猛地收起笑容,“好了,你等我下车与你说正事。”
扶着曦月下了车来。
卫骁乐颠颠地引着她就要进门,却见她回头等人,便随她目光看去,只见车帘再次掀开,从里头又下来一个人。
竟是个男人?
卫骁的脸黑冷了下去。
此人虽蓬头垢面,瞧不清楚模样,可就算化成了灰他也认得——这不就是那个在金仙观与阿秀说说笑笑的读书人么。
“我知道了,”
他咬紧牙关,“你是趁天黑专程来气我的,铁了心要我今儿晚上睡不着。”
陆菀枝不与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只道:“进去说吧。”
卫骁动了动嘴,没出声,终究只是阴沉着张脸,由着陈安在跟在屁股后头进了大门。
因瞧着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坊门可要关了,陆菀枝就不往里去了,驻足在影壁前头,言简意赅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卫骁这下了然,黑沉的脸变得不那么黑沉。想她赶在这时候过来,是想请他护住陈安在,最好再给条路走。
锐利的眼神在那讨厌的书生身上扫了几下,卫骁没有立即发话。
陈安在心头惴惴,叉手示敬,不敢抬头也没敢吭声,灯笼投下翼国公高大的影子,将他整个身躯笼罩。
活命与否,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但是,他好像哪里惹了翼国公不快。
“既是郡主发话,我岂有不帮之理。”
片刻的紧绷后,卫骁开了金口,“只不过,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想要功名利禄,可我不日便要离京,只能护你一时,也给不了你功名。”
陈安在忙应道:“功名利禄不过虚妄,小生写农书意在造福天下人,并不求大富大贵。”
“河西你可愿去?”
“小生愿往!”
陈安在当即跪下磕头,激动不已,“多谢翼国公救命,小生定倾尽一生报答翼国公救命之恩!”
“是报答郡主。”
陈安在忙又对陆菀枝磕头:“还要报答郡主知遇之恩!”
陆菀枝:“别跪着,起来。”
事了,卫骁当即扭身喊道:“郭子,你安排人明儿就送他去武威,让狗子好生安置他,别埋没了才华。”
一顿吩咐,却发现郭燃并不在侧,卫骁只好换了个人,让将陈安在领走。
赶紧走走走!他看见读书人就闹心。
陆菀枝目送陈安在跟人离去,这才将心放下,从曦月手里取来护膝,笑盈盈捧给卫骁:“我晓得你这字怕是练不成,但也还是给你做好了贺礼。眼下我俩既已碰面,那赌约便当它作废了吧,护膝送你,当是谢你帮这个忙。”
卫骁接了东西,脸上却没见高兴:“不必谢我,我也不全是帮你。民以食为天,这姓陈的肯把心思花在耕种上,我就当他跟咱们是一条道上的,是个人才。”
略一顿,皱了眉,“至于这个护膝,你做它干嘛。我阿奶早年做针线做坏了眼睛,路都看不清,摔一跤摔没了。怎么,你也想摔死?”
“又不常做,偶尔一次。”
“以后别做了。”
“嘁,你这么不知好歹,求我我还不给做呢!我走了。”
陆菀枝扭身便回。
卫骁忙追在她后头:“说你一句是为你好,怎的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