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
他喃喃自语道:
“像……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突然激动起来,拄着拐杖,向前走了两步,颤声说道:“六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有一个姓赵的年轻后生,也是你这般模样,在这座山里,救过我一条命。”
“他还把他随身的猎刀,留给了我防身。”
“那把刀的刀柄上,就刻着一个字——赵。”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孩子,你跟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赵小军的心,猛地一震。
他说的,是自己的太爷爷!
老人的情绪很激动,赵小军连忙上前扶住他,将他请回了窝棚里。
窝棚内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张用兽皮铺就的床,一个石砌的火塘,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分门别类晒干的草药和山货。
老人自称“孙半仙”
,是这长白山里,最后一代“放山人”
。
所谓的放山人,就是以采野山参为生,常年游走在深山老林里的职业采参人。
六十多年前,年轻的孙半仙,在山里采参时,遭遇了一头成了精的老黑熊。
眼看就要命丧熊口,恰好被路过此地的,赵小军的太爷爷救下。
太爷爷不仅赶跑了黑熊,看他可怜,还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把猎刀,留给了他防身。
从那以后,孙半仙就再也没有下过山。
他靠着对长白山里一草一木,一禽一兽的了解。
靠着祖辈传下来的采参,与辨识草药的本事。
在这深山里,独自一人,生活了整整六十多年。
如今,他已经九十三岁高龄,却依旧耳聪目明,身体硬朗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听完老人的讲述,赵小军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太爷爷当年一个无心之举,竟然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记了一辈子。
他将藏在不远处的三个孩子,叫了过来,让他们恭恭敬敬地给孙半仙磕头行礼。
“孙爷爷好!”
孙半仙看着这三个粉雕玉琢,精气神十足的孩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当他的目光落在圆圆身上时,停留的时间最长。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奇,意味深长地对赵小军道:“这丫头,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