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案后立着的东西,赫然是一副棺,瞧着不确定是不是有椁套的样子,因为不算很大。
这大小,甚至算得上是秀气了。如果除去在没有光的房间里伫立着,显得无比阴森的话。
这副棺,甚至显得有些精致漂亮。
通体全是阴沉木的材质,上面雕琢着非常精致的雕花,瞧着没有什么规律。
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人想到了什么就雕什么似的,这里雕的是只栩栩如生的小鸟,那里雕的是一从缺了瓣儿的小花,角落里又是一条甩着尾巴的小鱼。
所有的雕纹都不规律,也不完美。
但正因为这份不规律的不完美,倒是显得这副棺木,用尽了未亡人的所有心思。
人死如灯灭,死人是不会给自己雕棺的。
只有未亡人,不知道要流多少眼泪,倾尽多少思念,燃尽多少的心血,才能雕出这么一副棺木来。
穿着连帽卫衣的这人低头片刻,没忍住又抬起眸子,目光停在这副棺木上。
下一秒,就察觉到了一股凉意。他猛地看到了就在棺木前桌案旁站着的烬,正目光森然冰冷地看着他。
他哆嗦了一下,“我……我先走了,您有什么吩咐再联络我。”
他说完赶紧转头离开,一直到从这破旧的筒子楼出去,他都还是觉得脊背凉。
先前临走前看到烬的那个冷冷的眼神,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如果他不是匆匆瞟了两眼就匆忙离开的话,就会现,那副精致的棺旁边摆着一张不大的单人沙。
说明极有可能,有人经常会坐在这副棺木旁边,甚至睡在旁边。
他离开之后,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似乎显得更加阴森森的了。
烬点燃了桌案上的香和烛,香是他亲手搓的香,也不知道加了什么,瞧着竟是透着一股暗暗的红。
而烛,竟是一对龙凤红烛。
烛火昏黄的光,照亮了桌案上的一块和棺的材质一样的阴沉木牌。
那是块牌位,上头一刀一刀刻着的是几个字,吾爱风铃之灵位。
而木牌边缘,也是那些细致的雕花。
烬在桌案前站了站,抬手就在掌心划下了一道伤口,他抬手放到烛火上方,血滴滴答答落到了烛火上。
明明是液体,却并未浇灭烛火,反倒是红烛上那火光更盛了。
如果细看的话,似乎能够现,那红烛好像长了非常小的一截,感觉就约莫半寸?
而且红烛的颜色看起来好像都更加鲜艳了。
然后烬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支花儿来,绿色的花茎,上面缀着一串白色的小铃铛似的小花朵。
是一支铃兰花。
被他顺手就插到了桌案上那只小花瓶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像是疲惫极了,走到棺旁的沙坐下了,身子歪了歪,头轻轻靠在了棺木上。
看起来像是一瞬间身体就放松下来了似的。
他眼睛已经闭上,呓语般喃喃着,“就快了,铃铃,就快了。”
封宁全然不知道这些,她抵达江城之后,就感觉状态已经恢复不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知道烬就在海城。现在她带着时渊回到了江城地界,顿觉安心。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心情也没那么焦虑了。
于是刚下飞机就给程湛流打电话。
“程队,就算我说着不干了要辞职,你也不用这么拼吧……海城那边咱们的活儿不是已经干完了么。”
他们本来这次的专项组就是去收拾钟杳和祸斗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海城分局因为内部败坏导致人手不足一团糟,那是总局需要去调度的事情。
让她和程湛流继续留在那儿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