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境按理说不该让人觉得舒服。
黑暗,心脏,缓慢跳动着的诡异画面。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会让人醒来之后心口闷、精神更加疲惫的梦。
可封宁没有。
她在梦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颗黑色心脏旁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好像这样的画面已经出现过很多次。
好像她曾经也这样坐在某个地方,安静地守着什么东西,或者陪着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某种深埋在身体和灵魂里的习惯,被这个梦轻轻翻了出来。
封宁醒来的时候,外头天光已经亮了。
她睁着眼睛缓了几秒,竟然没有连轴转之后那种昏沉和疲倦。
反倒像是真的一夜好眠,不只是身体得到了休息。
就连那种从青玉山开始,一直压在心口的疲惫,都好像被梦里的安静洗过一遍。
封宁慢慢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
“怪了……”
梦见那种东西,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好。
这要说出去,杜长河大概能当场露出一种“封队您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的表情。
就在这时,房车外响起了敲门声。
封宁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车里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房车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清晨微亮的天光里,眉眼漂亮得不像话。
不是时渊还能是谁。
封宁眼睛一下亮了。她连鞋都没好好穿,趿拉着就往门口跑。
车门一开,她直接跳了下去。
时渊脸色并不好。他站在门外,眉眼沉着,脸上带着深重的情绪。
封宁一跃而下,直接扑到了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抱得很是亲昵,“你来啦……”
落在他耳畔的声音里,是她毫不遮掩的高兴惊喜。
时渊本能地伸手接住她,封宁干脆顺势将两条腿也往他腰上一挂。
时渊脸色里的寒凉在这一瞬间也难以为继,寸寸消融瓦解。
比起说是生气,此刻剩下的更多是无奈了。
时渊忙完工作之后,就从江深那里得知了封宁他们这边的任务走向。
再一思索经纪人莫名多给他接了一个通告,让他没法第一时间来海城,而且还有再给他继续接通告的打算。
就全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江深说封宁和程湛流已经带队把任务都完成了,很顺利。
哪怕听到江深说任务顺利,时渊心里的慌乱还是压不下去。
马不停蹄朝着海城赶,必须要亲眼看到这个人,感受到她的体温,闻到她熟悉的气息。
好像才能够驱散心中的不安。
时渊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
封宁察觉到了,低头看他,“生气了?”
时渊不语。
封宁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错了。”
时渊抬眼看她。
没等他开口,封宁又亲了一下,“我真的知道错了。”
时渊声音有些低,“错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