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里安静下来,封宁心口也随之沉了沉。
其实时渊这话不难理解,白萤已经死了。
她不是昏迷,不是灵魂受损,不是还有一口气吊着。
她把自己的生命力彻底燃尽,用最后一点念护住了赤羽。
死了就是死了。
赤羽慢慢明白了时渊的意思,声音比刚才更哑,“所以,她会没有原来的意识?”
时渊点头,赤羽手指一点点攥紧。
时渊继续道:“她的身体醒过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是她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赤羽脸上先前那些光亮彻底平息了些,不是熄灭,更像是被强行压进了更深的地方。
他当然听懂了,如果只是一具会睁眼、会走路、会说话的身体,那对白萤来说,或许根本就不是醒来。
那只是把她已经离开的躯壳,重新套上一个看起来还活着的假象。
赤羽不能说自己不在乎,他在乎,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白萤不是那具身体而已。
她是会在黑暗里安静笑起来的人,是明明看不见,却总能用盲杖准确敲到他脚边,叫他不要乱来的小瞎子。
可即便如此,赤羽还是没有办法就这么放手。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咒纹,那些水痕在冷光下显得很淡,仿佛稍微晚一点,就会彻底消失。
赤羽忽然问:“如果我一直用本源给她养魂呢?”
赤羽声音很轻,却异常固执。
“如果我一直给她养魂,一直养着她的魂,有朝一日,能不能看到白萤再醒过来?”
封宁没有出声,只去看时渊,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注意到时渊的目光又变成了之前那样。
人明明还站在这里,眼神却像是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不是单纯的出神,更像是某些已经沉寂许久的东西,因为赤羽这句话,再次被触动了。片刻之后,时渊才开口。
“你可以试试。”
时渊却继续道:“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赤羽声音紧,“为什么?”
“因为人不应该那样不死不活地存在着。”
时渊道。
这句话很轻,却让封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时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也不是在教训赤羽。
他更像是在陈述某个自己早就知道的结论。
一个很冰冷,很难改,也很难被人接受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