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在十一楼,楼层很高,除了安装着监控摄像头的那栋楼,周围的建筑物都很矮,乍一眼上去,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那么当时季微芒是想到什么了?又或者突然发生了什么事?
导致她在宿管阿姨离开不久后,绕到了阳台的另一端坠楼而亡呢?
她微微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温热的感觉拂过眼帘,就像是有什么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想要甩开那双手。
那人却像是早就察觉到她会这么做,抢先一步道:“想不明白的话,不如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一下她当时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也许会有不同的答案。”
悦耳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挣扎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宋立声。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说话时温润的气息拂过脸颊,他指腹擦过她的睫毛时的稍作停顿。
霎那间,她的心跳如鼓。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宋立声低低地笑了声。
那笑声紧贴着她的耳畔,很短促,就好像是她的幻听了。等回过神时,宋立声已经非常自然地松开了她。
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下,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地放空她的大脑,静静地模拟着季微茫的感受——
那天的也是差不多的时间,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脸颊上,她就这么站在宿舍的阳台上。
听着宿管阿姨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悉悉索索的,伴随着猫咪微弱的呜咽声。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欢迎,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神情淡淡的,冷眼旁观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宿管阿姨离开,她才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她没有直接离开阳台,而是直起身子,慢吞吞地靠近栏杆。
可能是三五分钟,也可能只有三五秒钟,她的动作很缓慢,脚步也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虚浮……
向眠循着她的脚步一点点的地向前走着。就在她即将走到季微芒坠楼的地方时,脚下却猛地一滑,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似的,身子也不自觉的跟着往前一冲,连带着发出“咔嚓”
一声。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宋立声拽住了她的身子。
她慌乱地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散落在地的小颗粒。
“这是……”
向眠蹲下身子,细细地打量了一下。
那东西很小,棕黑色的,和一些杂乱的猫毛混杂在一起。
——是猫粮?
“学校里的野猫很多,有些学生就会买点猫粮来喂喂猫咪。”
宿管阿姨闻言,早就习以为常的侃侃而谈道:“讲起来我季微芒死的那天,我好像也听到了猫咪的叫声。不过要我说啊!她十有八九是自杀……”
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了嘴巴。
但即便这样,还是被向眠敏锐地捕捉到了:“自杀?这是怎么一回事?”
宿管阿姨忙摆了摆手,否定道:“什么自杀?!我可没说啊!你们可别胡说八道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她每说一个字,向眠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些。
直到她想要找个借口逃之夭夭时,却被向眠拦了下来。
像是没有听到宿管阿姨的狡辩,她神情难得非常严肃认真地质问道:“这是季微芒的日程本,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毕业后要干的每一件事!又怎么会自杀呢!一个对未来有着无限期待和规划的人,压根就不会想到自杀这回事!”
“这……”
宿管阿姨见宿舍门被向眠给关上了,她逃不出去,就只能往后退了几步,企图离她远远的。
然而她刚后退了没两步,就重重地撞在了宋立声的身上。
他步步紧逼地就着向眠的话,接着往下说:“而且高考结束,她即将开启新的生活,就算要自杀也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你说是吧?”
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他的眼神却比向眠锐利得多,看着让人心头一凉,但宿管阿姨还是强撑着说:“那没准是她考崩了呢!一下子接受不了,也……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因为高考发挥失常而选择自杀的考生不在少数,她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宋立声和向眠等人就会妥协,但没想到宋立声早有准备地从证物袋里拿出了一张试卷,上面清楚的写着季微芒的名字。
她微微愣了下,似乎没明白宋立声拿出这张考卷的意义何在,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听他嗓音冷淡地说:“这是季微芒第一科的高考卷,几乎满分,如果她其他科目发挥正常的话,进一所好的大学不是难事,所以你凭什么说她是因为发挥失误,选择自杀的!”
这一次他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而是用最直接的话语,剥开了事情的真相。
“我……”
宿管阿姨被他骤然冷冽的语调吓了一跳,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左看右看,在确定没有其他人经过后,才彻底松口了:“你们可千万和别人说啊!”
向眠答应得很快:“好!”
宿管阿姨悄声说:“是……是校园霸凌。”
“怎么说?”
宋立声问。
宿管阿姨压低了声音:“你们有所不知啊!这季微芒的父亲是个杀人凶手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