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澈终于抬起眼帘。
温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那双曾经盛满阳光和炽热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的不是熟悉的火焰,而是一种更黑暗、更滚烫、几乎要灼伤人眼球的……烈火。
那烈火无声燃烧,死死盯着她。
但季言澈的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很淡,很冷。
“等你。”
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陆叔叔马上要表演讲了,季家的VIp室在二楼,视野最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代表季家出席,一个人。”
温晚的手指在裙摆上收紧。
他在邀请她。
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不平静的话。
“我……”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季言澈已经直起身,将打火机收进口袋,朝她伸出手。
不是要牵她。
只是一个请的姿态。
但温晚看见,他伸出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走吧。”
他说,眼睛依然盯着她,“聚光灯快亮了,你应该不想错过。”
温晚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知道。
不,他一定知道了。
但他不说破。
为什么?
她在脑海里飞计算着,脸上却已经挂起了温顺的笑容。
“好啊,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
她将手轻轻搭在他臂弯。
指尖触到他西装布料时,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紧绷。
季言澈没说话,带着她穿过走廊,走向二楼的旋转楼梯。
一路上遇到几个宾客,都客气地打招呼,季言澈一一回应,笑容标准,语气自然。
但温晚能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臂的力道,一直没有放松。
像铁钳。
无声宣告着某种失控的前兆。
季家的VIp室在二楼东南角,两面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宴会大厅。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洁,深色沙,水晶茶几,冰桶里镇着一瓶香槟。
季言澈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温晚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玻璃栏杆边,向下看。
一楼大厅灯火辉煌,宾客们已经逐渐安静下来,朝中央的演讲台聚拢。
陆父站在台侧,正和司仪低声交谈,手里拿着演讲稿。
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她站在这里,像站在悬崖边。
身后,季言澈关上了门。
锁舌轻响。
温晚的背脊僵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她保持着俯瞰的姿势,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