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吃了。
她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从那天起,温晚开始慢慢恢复进食。
她依然沉默,大多数时间看着窗外或捧书呆,但不再抗拒食物。
陆璟屹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像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陆璟屹也变了。
他不再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再用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眼神盯着她。
他开始给她空间,白天书房门永远开着。
下午若天气好,会陪她去花园散步,手松松地牵着。
晚上不再强行留在她卧室,只陪到睡前,读一段诗或散文,印一个晚安吻后离开。
一切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他还只是哥哥,她还只是晚晚的时候。
平和,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什么的脆弱平衡。
温晚有时会恍惚。 坐在花园长椅上,看着陆璟屹蹲在花丛边耐心修剪月季枝叶时,她会突然忘记自己是被囚禁的。
忘记电梯里与洛伦佐对峙的自己,忘记白色建筑里破碎哭泣的自己。
她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轻抚花瓣的手指,看着他抬头看她时眼里柔软的笑意。
然后,心脏某个地方会轻轻抽痛一下。
她知道,那是爱。
真实的、不该存在却确实存在的爱。她爱陆璟屹,从很久以前就爱。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不是被豢养者对饲主的斯德哥尔摩,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完整的爱。
爱他保护她的样子,爱他在她失去父母后说“我会保护你”
的样子,爱他在深夜她做噩梦时守到天亮的样子。
也爱他如今偏执疯狂、将她锁在这里的样子。
是的,就连这份扭曲的占有欲,她也爱。
因为她知道,那源于他有多害怕失去她。
就像她有多害怕失去他一样。
可是——
温晚抬起头,看向花园尽头那堵爬满蔷薇的高墙。
墙外是什么?是城市,是人群,是自由。
是她被剥夺的、作为温晚而不是陆璟屹的所有物存在的一切。
她爱陆璟屹。
可她更爱自己。
爱那个永远不会甘心被困在金丝笼里的温晚。
所以,她必须逃。
在彻底沉溺于这份温柔囚禁之前,在彻底忘记自己是谁之前。
……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陆璟屹带温晚出了门,去山脚下的小镇走走。
车子驶出庄园时,温晚攥紧了裙摆。
这是她一个月来第一次离开别墅。
空气都不一样了,带着山野草木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飘来的人间烟火味。
陆璟屹握着她的手,察觉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指尖。
“别怕。只是去走走。如果你不舒服,我们随时回来。”
小镇很安静,青石板路,白墙黑瓦。
陆璟屹今天穿浅灰色毛衣、米色长裤,像个陪女友散步的普通年轻人,除了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和周身难以收敛的上位者气息。 温晚穿着白色连衣裙和浅蓝色开衫,长松松绾起。
她很安静,眼睛却像不够用似的四处看着。
河面上的乌篷船,岸边卖手工编织的老奶奶,茶馆窗台上打盹的橘猫……这一切自由的、鲜活的、属于正常世界的东西。
陆璟屹注意到她的目光,牵她走到橘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