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神物,说不准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宝贝呢。’”
她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那些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爹死了。村子里的男人照旧。那东西很神奇,无论是谁与那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羞于启齿,“共赴云雨,几天之后,都能为他生出个健康的男婴来。”
“一场大火后,村子似乎没有生任何变化。圣女依旧被供奉在弃婴塔里,只不过供台上的东西,从一个貌美女人,变成了一个肉球。”
“村子里的人依旧歌舞升平,直到……”
周春怡顿了顿。
“丁戊奇荒。”
那场席卷西北的大旱灾,叶琉璃在卷宗里读过无数次。
“由于归来村地势特殊,没受到多大影响。有几户人家迫不得已逃荒至此,里头的姑娘,开始与本村人自然婚配。”
周春怡说到这里,自嘲地轻笑一声。
“其实那时候,归来村用圣女诞下子嗣,已经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传统。但长久没见到女人,不少男人憋得慌。那群姑娘的丈夫里,有好几个就是当初做主将我父亲关起来的那批人。因为姑娘人数不多,有媳妇在那时,甚至成了一种彰显财力的资本。”
叶琉璃听着,没有插话。
她直觉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头戏。
果然,周春怡话锋一转。
“几个月后,那群姑娘陆续怀胎。只是当那些男人满心欢喜地期待自己的孩子自然降生的时候……”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要留给叶琉璃一个喘息的空隙。
“他们的妻子所能生下的,不过是一团与那圣女一样的烂肉。”
叶琉璃瞳孔微缩。
“他们早就变成了和那圣女一样的怪物。只是他们毫不知情。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后悔了——然而一切早已回天乏术。”
周春怡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丁戊奇荒持续了很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要不被同化成为怪物,要不死在那场大灾中。这件事,逐渐变得鲜为人知起来。”
“而我,在离开归来村后,被一个老道收养,一路流浪到靠山村。直到一月前,再次回到这里。曾经收养我的老道赵子东,为救我出来,同样丧命于此。”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如何?叶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