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满堂赞誉,宋衣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
她退后一步,轻轻挽住司苏聿轮椅的扶手,声音清晰:
“这些不过是些微末小技,比不得各位叔伯婶姨送来的厚礼昂贵。但我和苏聿觉得,送给爸妈的新春礼,贵重在其次,心意最要紧。这些,是我和苏聿的一片心意,希望爸妈喜欢。”
她将“我和苏聿”
咬得清晰,将功劳归于夫妻二人。
司连城和苏玟心满脸笑容,连声道:
“喜欢,当然喜欢!”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司苏聿,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客厅里细微的交谈声静了下去。
“爸,妈。”
他抬起眼,铅灰色的眸子看向父母,语气是一贯的淡然,却又好像多了些什么。
“这些才艺,是小酒自己的本事。礼物是她精心准备的,字是她写的,绣是她绣的,茶是她点的。我不敢贪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竟含着明显的温和。
“都是小酒的功劳,我没有做什么。”
小酒。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由那把清冽如冰泉的嗓音浸润,仿佛带上了一种与众不同的质感。
客厅里,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司苏聿性子冷情,何曾用这样近乎亲昵的称呼叫过谁?
又何曾在这种场合,主动为谁说过话,夸奖过什么?
他一向是旁观者,是局外人,是那座遥不可及、沉默冰冷的雪山。
可现在,他不仅配合了宋衣酒的表演,还亲口称她小酒,将所有的功劳与赞誉,都归到妻子一人身上。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也是一种有力的维护。
宋衣酒自己也愣住了。
她侧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他坐得笔直,侧脸线条清隽利落,眉眼疏淡,仿佛刚才那两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可“小酒”
两个字,却像两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一圈圈陌生的、酥麻的涟漪。
明明很多人叫过她这个称呼。
爸妈,朋友,可怎么……怎么被他一叫,就这么……这么好听呢?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宋衣酒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烫。
但她迅管理好表情,脸上浮起一层混合着羞涩与甜蜜的红晕。
她微微低头,声音比刚才软了好几个度,带着点依赖和娇憨:
“老公……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给我的资金支持,我也买不来这些好东西呀。”
她这话接得巧妙,既坐实了司苏聿对她的宠爱与支持,又将两人的“夫妻一体”
演绎得淋漓尽致。
司连城哈哈大笑,显然对眼前“恩爱”
的小夫妻满意至极:“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有心,这份礼,是我和你妈收到最特别的。快收起来,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