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东江市沿江风光带。
江风极大,气温逼近零度。
白天刚用期权稳住了华芯后院的军心,楚天河没有回管委会宿舍,他让孙国强把车开回去,自己裹着一件高领黑夹克,走到了江边的观景台。
顾言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跟在旁边。
对岸就是白天那个薛凯口中“正在拔地而起”
的天芯微电子园区,由于省里下了死命令,那边整晚灯火通明,几台重型打桩机在夜色里疯狂施工。
楚天河站在水泥栏杆前,没说话。
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停在路口。
车门推开,苏清瑶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快步走向观景台。
她把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右手紧紧攥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走到长椅旁,苏清瑶直接把纸袋拍在顾言胸口。
“这东西为了防追踪,打印的时候费了我极大功夫。”
苏清瑶气喘吁吁,“我找了我以前驻北美的大学导师。”
楚天河转过身,挡住江面吹来的冷风。
“查清了?”
苏清瑶点点头,把被风吹乱的头捋到耳后。
“买通彭博社的内部数据接口花了三千美金,你那张卡快刷爆了。”
苏清瑶语极快,“这个王川,底子全他妈是黑的。”
顾言一把撕开牛皮纸袋。
最上面是一份全英文的越洋传真件,纸张还带着复印机碳粉的独特涩味。
顾言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直接翻开第一页,他是看英文财报和履历的内行人。
看了不到十秒,顾言忍不住出一声冷嗤。
“这就是省里点名请回来的海归大牛?”
顾言指着纸上的简历栏,“全美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的认证他一个都没有!他在美国上一家干的公司连个像样的无尘车间都不存在!”
楚天河盯着苏清瑶。
“他没有任何芯片硬件的带队底子。”
苏清瑶给出明确结论,“这个所谓的硅谷巨子王川,前十五年一直是个帮人拉皮条的财务外包人员,他懂融资,懂写ppt,懂拉投资人的预期,但他绝对不懂先进制程的光刻胶是怎么调出来的!”
“上一家公司叫什么?”
楚天河问。
苏清瑶从顾言手里抽出一张带有法院印章的传真件,递给楚天河。
“叫星辉科技。”
苏清瑶指着上面标注了重点记号的段落。“这就是个纯正的皮包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