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电力司副司长,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电解铝是纳税大户,又是地方国企,省里当然要保。
而芯片厂这种新兴产业,虽然战略地位高,但短期内税收贡献小,又是“外来户”
,很容易被牺牲。
“这确实有点针对性。”
张明敲了敲桌子,“但这是省里的统筹权,我们部委虽然管宏观,但具体到哪个企业限电,那是地方政府的事,我也很难直接干预。”
这是实话,部委管政策,地方管执行。
只要不违反大原则,部委也不好直接插手地方事务。
“我知道您的难处。”
楚天河并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冷静,“所以我这次来,不是来求您给省里打电话要电的,那样治标不治本,这次要到了,下次呢?只要那个闸刀还在别人手里,华芯就永远是案板上的肉。”
“那你想干什么?”
张明来了兴趣。
“我要抢。”
楚天河从包的最底层,掏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申请书。
封面上写着:《关于东江新区申请开展大用户直购电试点的请示》。
“直购电?”
张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楚书记,你消息挺灵通啊!这政策我们部里还在讨论阶段,文件还没正式下,你就敢拿着申请书找上门来了?”
“试点嘛,就是要敢为人先。”
楚天河把申请书推到张明面前,“我知道,现在电网垄断,企业直接跟电厂买电阻力很大,但这正是改革的方向,对吧?打破垄断,降低企业成本,这可是国务院今年的重点工作。”
“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这动了谁的奶酪吗?”
张明指了指窗外,“电网公司,那是真正的巨头,你想绕开他们,直接跟电厂签合同,只给他们交个过网费?他们能答应?”
“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
楚天河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全国电网图前,指着江城的位置。
“张司长,东江新区现在有华芯科技,未来还会有极光激光、微影光刻胶。这里将是国家中部地区最大的芯片产业基地,如果因为电价高、供电不稳导致企业跑了,这损失算谁的?”
他转过身,直视张明的眼睛。
“我听说,部里正在找一个硬骨头来做这个试点的突破口,那些达省份关系太复杂,推不动!而我们东江新区,级别够高,产业够硬,又是新成立的,没有历史包袱!这不就是最好的试验田吗?”
“而且……”
楚天河压低了声音,“如果这个试点成了,那就是您在电力体制改革上的重大政绩,打破坚冰的第一锤,谁砸下去,谁就是历史的功臣。”
这一番话,说到了张明的心坎里。
作为改革派官员,张明一直想推动直购电,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