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依然坐在那里,动都没动。
他看着陈雪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猴子。
“打吧。”
楚天河淡淡地说,“正好我也想听听,你那位所谓的京城领导,到底是谁。”
陈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然而,听筒里一片死寂。
她愣了一下,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信号格的位置,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叉。
“怎么回事?怎么没信号?”
陈雪慌了,她举着手机在包厢里乱转,跑到窗边,又跑到门口:“这破地方怎么会没信号?!”
“别费劲了。”
楚天河放下茶杯,指了指包厢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那上面闪烁着绿色的幽光,“为了保证咱们今天的谈话不被打扰,我特意让技术科的小同志装了个信号屏蔽器,保证这间房里电话打不出去,免得有人通风报信。”
陈雪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楚天河,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绝望。
“还有,”
楚天河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在桌面上顿了顿:“你刚才想打的那个号码,归属地应该不是京城,而是开曼群岛吧?那边的区号是+1345。你的那位领导,其实是你在海外洗钱的搭档,也就是那家离岸空壳公司的真正控制人,我说的对吗?陈总?”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雪手里的手机“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旗袍沾上了地上的茶水渍,狼狈不堪。
旁边的李萌早就吓傻了。
她缩在墙角,浑身抖,一句话也不敢说。她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操作,但她看得懂脸色。
张书记现在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陈…陈雪…”
张为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张为民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陈雪,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十分钟前,他对这个女人还是礼遇有加,一口一个“陈总”
,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当财神爷。可现在,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就是个要把他推进万丈深渊的魔鬼,是个披着画皮的厉鬼!
“你刚才说什么?让我亲自听听?”
张为民一步一步走到陈雪面前,声音从低沉转为咆哮,“你说你有技术!你说你有资金!你说你是来帮江城展的!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帮你开路,帮你批地,帮你搞定银行!结果呢?!”
“你拿个破产的公司来糊弄我?!你拿个烂尾楼来骗我那两百亿的担保?!”
“你是想害死我啊!你是想让这江城几百万老百姓替你背债啊!”
张为民越说越激动,积压在心底的后怕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个青花瓷茶杯,那是他刚才用来喝茶的杯子。
“啪!”
一声脆响。
茶杯被狠狠地摔在陈雪脚边的地板上,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在陈雪的小腿上,烫得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缩去。
“张书记…误会…这都是误会…”
陈雪还在试图狡辩,但声音已经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误会你大爷!”
张为民爆了粗口,这位平时极其注重仪表、讲究涵养的市委书记,此刻完全失态了,他指着陈雪的鼻子,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我告诉你!也就是楚天河拦住了我!也就是这字还没签下去!否则,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活!我会亲手掐死你!”
包厢里回荡着张为民的咆哮声。
林谦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阵凉。
他了解张为民,这人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本质上不是坏人。
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那是对政治生命终结的本能恐惧。
泄完之后,张为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跌坐回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向楚天河。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傲慢,没有了训斥,甚至没有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