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贪婪的笑:“成交,怎么干?”
“红星厂西边那个老油库,里面堆着还是以前剩下的废机油和这次刚进的切削液,只要那里着了,整个厂区连着东江的芦苇荡就是一片火海。”
沈博的语飞快,眼神阴狠,“另外,如果有机会进仓库,往他们给江汽的那批毛坯里,加点料。”
“加料?”
“哪怕是把盐酸或者工业废渣倒进去,只要这批货出了质量事故,就算火没烧干净,江汽也会立刻解约,记住,干完立刻走。”
挂了电话,沈博靠在冰冷的墙砖上,缓缓滑坐在地。
这一次,他是真的成了亡命徒。
……
傍晚,红星厂外围,废弃的小树林。
这里杂草丛生,正对着厂区西墙。
因为年久失修,这里的围墙塌了一块,平时只有流浪狗钻来钻去。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蹲在草丛里,手里拎着几个塑料桶,里面装的不是水,是高纯度汽油。
领头的正是刀疤,脸上那道疤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大哥,这地方邪门啊。”
一个小弟压低声音,“你看里面咋没巡逻的?这可是大厂子。”
“没巡逻还不好?”
刀疤吐掉嘴里的草根,眼里闪着凶光,“估计人都集中在主车间加班呢,咱们战决。老三,你去大门那边放个鞭炮引开保安,我和老二从这个豁口钻进去,直奔油库。”
“明白。”
刀疤盯着不远处那栋只有一盏昏黄路灯照着的老旧库房。
门半掩着,里面隐约露出堆积如山的油桶影子。
这简直就像是特意给他们准备的靶子。
但他这种亡命徒,越是容易得手的时候越警惕。他观察了足足半小时,除了几只野猫,真的没见人影。
反而是远处主车间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震天,确实像是所有人都在为了赶工期拼命。
“一群傻子,给老板卖命,命都没了还赚什么钱。”
刀疤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上!”
……
十几公里外,江城市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女人正坐在咖啡座上,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飞滚动。
正是苏清瑶。
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监控图。
那是她拜托省厅经侦总队的朋友帮忙做的“影子账户”
监控。沈博虽然狡猾,但他这次是狗急跳墙,哪怕用的是地下钱庄,那大笔资金的瞬时流动依然会在大数据网里留下涟漪。
“找到了!”
苏清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一笔高达五十万的转账记录,在十分钟前从一个看似无关的贸易公司空壳账户,汇入了一个黑户卡号。而那个取款Ip,就在开区附近的一家偏僻aTm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