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审问杜满仓的过程中,他们询问过刘小草与他是否是同谋一事,结果却得出否定的答案。
刘小草在大杂院跟人澄清的话是真的,她确实以为杜满仓两头瞒只是怕颜面尽失,并不知道他杀妻的事实,更没有与他同谋。
所以在法律上,刘小草并没有违法犯法,但是鉴于她的隐瞒以及无意识地帮杀人凶手进行圆谎,所以他们派出所得对刘小草进行训诫以及批评教育。
刘小草这两天并不好过,知道杜满仓是个杀人凶手后她只是有些后怕而已,毕竟她又没有嫁给杜满仓,他的祸事牵连不到她,但是当林桃花找上门后,刘小草就慌了。
她很清楚她做过的事情败露之后,她对外的名声肯定得毁了。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这两天刘小草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这让她终于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了,所以当虞悦他们上门来对她进行训诫以及教育批评的时候,刘小草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哪怕他们要她写检查,她也没跟虞悦他们讨价还价。
虞悦他们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今天刘小草的状态和以往不一样了,两人也猜到了原因,从刘小草的家里离开后,小张公安道:“怪不得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老话还真的是没说错,但凡她当初没被杜阿婆编造出来的金银珠宝给蒙蔽了双眼,她也不会帮杜满仓隐瞒那么久了。”
“财帛动人心嘛。”
虞悦道,“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杜阿婆还活着的话,她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撒谎蒙骗了王大花和刘小草。”
毕竟他们之所以会查出杜满仓杀妻的事实是因为王大花和刘小草两人为他大打出手,而她们为他大打出手的原因则是源于杜阿婆的欺骗。
“那肯定的啊。”
小张公安道,“说不定她还得后悔自己当初逼得林杏花回娘家呢。”
虞悦和小张公安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还没走出大杂院的门口,两人就突然听到“啊——”
的一声尖叫声,下一秒闹哄哄的声音就从隔壁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别打了,别打啊。”
“造孽啊,咋能把人打得这么狠呢?”
“快快快,赶紧来人啊,这要打出人命了。”
……
虞悦和小张公安其实听得不太真切,但是他们显然意识到隔壁院子出事了,于是两人拔腿就往隔壁院子赶。
隔壁的院子一样也是一个大杂院,格局跟刘小草他们那边是一样的,当虞悦和小张公安穿过前院后就看到不少人都聚集在东厢房的门口,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小何他们夫妻俩怎么又打起来了?”
“哪里是又打起来了?分明是小何又挨打了。”
“这下手也太狠了,我瞧着脑袋都被打破了吧?”
“真可怜,不能仗着人家是乡下来的就这么欺负人家啊。”
“可不是,这生不出孩子又不是小何的错,咋能老是打小何出气呢?”
虞悦他们听到这儿,已经意识到了这是发生了一起家暴事件,两人齐齐皱起了眉头,一边往里挤一边道:“让让让让,我们是公安,让我们来处理。”
“哎哟,真是公安。”
回头的围观群众看到虞悦他们那一身藏蓝色后,纷纷让左右两边退,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前两天我们还笑话隔壁四号院招来了公安呢,没想到今天就轮到我们五号院了。”
“闭嘴吧,公安同志来了也好,让他们帮忙管管,免得隔壁前脚出了一起杀妻案,我们这边后脚也出了一起杀夫案。”
嗯?
小虞公安脚下的步子停顿了一下,杀夫案?
难道乡下来的、被打破脑袋的、不是生不出孩子的罪魁祸首的小何是个男的?
当虞悦和小张公安走到东厢房门口后看到里面跌坐在地上、一副凄凄惨惨戚戚模样的居然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误会了——
敢情被家暴的不是妻子而是丈夫!
虞悦观察了一下男人小何,发现他的身材算不上矮小瘦弱,而男女体力本来就存在一定的悬殊,所以按理来说小何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妻子家暴的。
等虞悦把目光移到了另一侧,看清楚被两个大娘死死拦着的年轻女人不仅长得高,而且还有几分壮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事儿没法按理说了。
因为小何的体型跟他妻子的就像是长反了似的,清瘦秀气是丈夫,膀大腰圆是妻子。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小张公安虽然也有些意外情况和他们猜测的不一样,但是见年轻女人当着他们公安的面竟然还想突破两位大娘的阻拦冲过来继续揍自己的丈夫,他立马出声喝止道,“当着我们公安的面还想打人,你是不是想进派出所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张公安的话给唬住了,年轻女人终于冷静下来了,但是看向两个公安的眼神依然是透着不耐烦:“这是我们的家事儿,公安同志你们也管太宽了吧?”
“这位同志注意点你的态度!”
小虞公安也虎着脸道,“照你的意思,我们公安看到有人要行不法之事就应该袖手旁观了?”
“谁要行不法之事了?我们是夫妻,发生点小矛盾有点小碰撞这也不犯法吧?”
年轻女人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语气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冲了。
“小碰撞能把人脑袋都打破吗?”
小张公安说着,上前把小何给扶了起来,注意到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问,“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
小何在小张公安的搀扶下站起来后朝他摆手道,“多谢公安同志的关心,不过我这只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待会儿用草木灰抹一下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浪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