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没走完的路,这蛮牛小子或许能替他走。”
“二丫没算完的账,这秀才或许能替她算。”
“三丫没救完的人,这丫头或许能替她救。”
老班长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却越明亮,好似已准备在战场上冲锋。
“这一回,我得把他们看好了。”
“这不仅是我的兵,这也是别人家爹娘的心头肉,是别人家的大牛、二丫和三丫。”
“咱们的孩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走不完的路,没过上的好日子……得让这帮娃娃替他们走下去,替他们过上。”
老班长把脚从水盆里拿出来,踩在干爽的擦脚布上。
随后站起身,腰杆挺得像是村口那棵怎么也吹不倒的大榕树。
“只要我这把骨头还在,只要我这只手还能拉栓,这双眼还能瞄准……”
“我就绝不会让他们再走咱家娃的老路。”
秀兰呆呆地看着丈夫,眼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敬重和柔情。
她听得出来,她的丈夫是有私心的。
但却……不是为了找替身。
不是就好。
秀兰擦干了手,端起洗脚水,轻轻点了点头。
“我晓得了。”
“到了除夕,那碗面,记得给孩子们多放点肉。”
洗完脚,老班长吹灭了煤油灯,屋子里陷入黑暗。
老班长听着里屋那些年轻人们此起彼伏的鼾声,无声的呢喃遁入梦里。
“满堂儿女啊……真好。”
这一夜。
狂哥没有再踢被子,鹰眼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些。
软软也不再蜷缩,而是舒展了身体,仿佛在梦里闻到了肉臊子面的香气。
“睡吧,老班长,今晚睡个好觉。”
“等到了除夕,咱还要一起吃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