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面上一喜,正想偏头看向玄巳,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栽倒在水里,被湍急的水流带着,眨眼就消失在了那个被劈开的洞口。
玄巳在他身后,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情急之中,想也没想也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他顺着那个洞口游出,果然是一条藏在地下的河道,又顺水而下,一路落进了一处山洞之中。
他慌忙从水中站起,整个洞穴里黑压压一片,哪里有郑南楼的身影。
巨大的恐惧在瞬间就吞没了他。
许多年前那个幻境留下的血洞仿佛又再一次在他的心口浮现,灼痛的伤口在黑暗中重新裂开,像是永远不会愈合。
他浑身颤抖着地捂住了自己的胸膛,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地变得艰难。
无数复杂的情绪翻腾着,堆叠着,全都涌进了他的喉咙里,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逼得他弯下腰,竭尽全力地用近乎百年都没有出过声音的嗓子,无比艰难,又无比悲怆地吐出了那两个字。
久违的两个字。
“。。。。。。南。。。。。。楼。。。。。。”
声音嘶哑破碎,颤抖支离,在山洞之中缓缓荡开。
黑暗里忽然就传来一声笑。
却是那种毫无波动的不见喜色的笑,藏着水声里,送进他的耳朵。
他猛地转过身,就看见郑南楼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那儿,唇角分明是上扬的,却从眼眶里滚下了一颗泪来。
“我就知道。”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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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对师尊be1ike: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第94章94最恨你了
从被劈开的裂口下来,水流最终汇聚于一条明显要平缓许多的地下河,河水一直没到腰部,在黑漆漆的甬道里安静地向前方流淌着。
郑南楼本想掐出一个光球来照明,可手中灵光只闪烁了两下就彻底熄灭,这地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灵力。
见状,他却也没说话,只摸着石壁淌水向河流的下游走。
玄巳也沉默地跟着他的身后。
玄巳的名字当然不是玄巳,但他知道,郑南楼这样叫他。
他曾在他某次毫无防备的沉眠里见他念过这个名字,他也是想了许久,才终于弄清楚他的口型究竟代表的是哪两个字。
原来是那块曾给他看过的玉牌上的“玄巳”
。
玉牌本没有意义,刻着的字也不过是一种序列罢了。
可它真正被郑南楼念出来,甚至在心里想过许多许多遍后,那便就是不一样的。
所以,玄巳也就因此成为了玄巳。
他像过去很长时间里一样,无声地走在郑南楼的身后,像是个不会有人现的影子一样。
郑南楼今天少见地穿了一身黑,被水浸湿之后都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来的身形却好像。。。。。。又瘦了?
这些年他明显要比从前长高了点,骨骼也似是跟着抽条变宽,可整个人却愈的瘦削,肩胛的线条在湿透了的衣服下微微有些突出,像两片隐锋藏迹的翼,腰身收束得窄而利落,也因此褪去了几分少年气,变得沉稳了不少。
大抵也算不上什么坏事。他向来都这么告诉自己。
这么想着,玄巳的目光又顺着他的背脊向上,越过肩膀,落在了他隐约可见的侧脸上。
被冻得苍白的面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唇线却是紧的,原先的殷红都被抿得有些失色。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郑南楼在生气。
他的情绪其实并不太好辨别,但是生气却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