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他的灵力刚一探进去,就立即就感觉有另一股微弱得不足以伤害到他的灵力竟顺着他经脉,逆流进了他的识海之中。
他有些诧异,便迅闭上眼,用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查探,现居然是这结界的修复方法。
原来那位仙君,在设下此处之时,就已经将这东西留在了界眼之中。
郑南楼虽了然,可心头的那点惊讶却不减。
据范五所说,那仙君曾言,自己会在百年之后亲自前来。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提前将修复之法封存在这里呢?
难道,是他就料定了自己有可能不能履约?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或许,只是未雨绸缪罢了。郑南楼想。
既然得了方法,他也便不再迟疑,按照上面的指引,着手修复起结界来。
过程并不复杂,但也容不得差错,好在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很快,随着灵力的流转,结界上的裂痕被重新补全,再一次稳固地笼罩在了清河镇的四周。
郑南楼收了手,这才有时间抬头去看这棵被当作阵眼的树。
确实是一棵极不起眼,混在林子里连种类都不太能分清的树,只是好像比旁边的都要高些。
他一面仰头看,一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就像是看出了点什么,纵身一跃就跳上了枝头。
等他站在树顶向远处看时,才似是理解了一般喃喃道:
“啊,原来,这里能看到怀州。”
郑南楼低下头,隔着层叠的翠叶,看见了站在树下的玄巳。
应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玄巳也微微抬,仰面望了过来。
阳光穿过枝叶间的缝隙,零碎地洒落在他的身上,倒是将他的那只眼睛给照亮了些。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是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似是把所有东西都给藏了起来,又似是什么都没有。
但愿是什么都没有吧,那样还简单些。
郑南楼在心里暗暗地想。
他总希望所有事,都能简单些。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在满树萧萧间,露出了个真诚又灿烂的笑来,笑容混进日光里,被映衬得格外明亮。
“要和我,一起去怀州看看吗?”
郑南楼对树下的玄巳说。
郑南楼已经很久没回过怀州了。
这百年来的疏离,再加上那缺失的三年,使得过往在怀州的日子都好像变得很远很远。
当他真的身处于怀州的街道时,这种感觉就尤为强烈。
怀州,已经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大不相同了。
自从郑氏败落,怀州也没有被其他氏族给接管,少了那些规制和束缚,这地方反而渐渐养出了一种别样的烟火气来。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郑南楼走在这其中,却没有感受到什么所谓的怅惘。
他以一种极为平和的心情想:他好像早就和这个地方告别了。
在已经被他忘掉的记忆里,他已经彻底走出了怀州。
所以他生不出那种故地重游却物是人非的感慨,他只是觉得,这里要比他从前走过的那些城镇要热闹些。
郑南楼并不需要故乡。
他只需要向前走。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让他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