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新年,向来热闹。邵公馆早早就换上了节日装扮。
公馆里所有及人高的年桔树都挂满了利是封和小灯笼,红艳艳的一片很喜庆。主楼到处摆着一盆盆水仙和芍药,已经开了大半,满屋子都是清冽的香气。
老夫人穿着暗红色的丝绒旗袍,胸前别着一枚翡翠领针,坐在主厅的太师椅上,身边围了一圈等着拿利是的晚辈。
黎初上辈子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的,因为亲戚家不待见他。所以也没有什么红包压岁钱可言。
他一大早就被邵霆越从被子里捞起来,抱到浴室洗漱,穿好衣服,然后下来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拜了年。接过那只沉甸甸的红包,还没捂热就被老夫人拉到身边坐下。
“我们初仔又大一岁了。”
老夫人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还是这么瘦,我们邵家是不是不给你吃饱?”
“吃得饱的。”
黎初有些不好意思。
“吃得饱怎么不长肉。”
老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只更厚的红包,塞进他手里,“这个是奶奶单独给的,收好,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黎初捧着那只红包,手心滚烫。
他知道老夫人疼他,但这种疼爱越是毫无保留,他心里那点愧疚感就越是翻涌。
邵霆越的红包昨晚就给了,不是现金而是一张支票。
黎初当时很困了,拆了红包看了看,上面的零数了好几个来回也没数清。
其实迷迷糊糊之际,他还听见什么领证、股份、分红之类的。
黎初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胖乎乎的小猪存钱罐,老公哐哐哐往里面爆金币。
男人听见他的比喻忍不住笑了,搂着他不停亲吻,他的小朋友、小baby……简直太可爱。
光是亲还不够,还要捧着他软乎乎的脸颊,一脸认真地夸bb很乖,新的一年要快高长大,健健康康。
黎初又困又懵,他就是困了想睡觉而已,怎么就乖了?
最近小朋友期末加开店忙得脚步不沾地,每天回到家里困得倒头就睡。
邵霆越就是再禽兽,也只剩心疼的份,就算是忍得再难受,也只是趁小朋友睡着亲亲抱抱。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成痴、汉了。
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完全贴合自己的心脏去长,只要一闻到他的味道就沉溺其中。
明明拥有了却永远觉得不够。
年夜饭后是例行的烟花环节。
邵公馆的花园里早早摆好了桌椅,铺着雪白的桌布,银盘里盛着油角、煎堆、糖莲子这些过年必备的点心。明叔带着几个佣人站在远处,负责点烟花的人已经就位。
烟花腾空而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珍珠和宝珠那两个小姑娘捂着耳朵又笑又叫,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邵明珠追着揪回来按住。
黎初站在花园里,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空。
炸开的时候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照亮了半边天。一朵还没落下,另一朵又升起来,把维港的夜空染得流光溢彩。
邵霆越站在黎初身侧,看他仰起的侧脸,看着那些绚烂的光落进他眼里,唇角不自觉弯起了弧度。
看烟火,也看那个看烟火的人。
不远处的邵明珠咬着手指,差点扭成蛆,看看黎初,又看看她二哥,再看看黎初,再看看她二哥——
脸腾地红了。天啊天啊!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明明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站着,一个看烟花,一个看对方。
怎么就能这么……
她自从知道他们俩的事,就已经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完全控制不了脑袋里的想象,二哥和初仔的每一个互动,都让她觉得暧昧爆棚,生怕别人也看出点什么。
珍珠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扯着她的裙角:“家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宝珠也跟着起哄:“是呀是呀,家姐你发烧了吗?”
邵明珠回过神来,一把捏住两个珠的小肉脸:“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我是喝了红酒,上头!懂不懂?”
珍珠和宝珠捂着被捏红的脸,异口同声地说:“不懂不懂,家姐肯定是谈恋爱了,在想自己男朋友呢!”
邵明珠在留学谈过男朋友,邵启信得知后很反对,差点要断她的零用钱。毕竟邵家的男人都是老古板,以前二哥也是的。穿西装衬衫都要扣到最顶上的一颗,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这么离经叛道。
也可能是初仔太招人喜欢了吧……长得好看就不说了,性格还这么软萌!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就连她自己也喜欢得紧。
两个珠还绕着她不停说男朋友的事情。
邵明珠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不许再说了!等下被爹地听到我跟你们两个没完!”
烟火还在继续。
黎初正指着天上一朵特别大的金色烟花,回头对邵霆越说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她那位平时冷得像座山的二哥,此刻正低头听着,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她感觉他们随时都能亲上去。
邵明珠捂住脸。
够了够了。再看下去她今晚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