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礼立刻举起双手:“我错了我错了,呸呸呸。初仔很爱你,初仔不会抛弃你,初仔永远只有你……可以了吧?”
他收起玩笑,调整坐姿,往邵霆越那边倾了倾身。
“到底咩事?你不讲出来我很难猜的。”
邵霆越沉默了很久,又闷了一整杯酒,才沉声说:“他想去英国。”
“英国?”
钟熠礼一愣,“去英国做什么?旅行?”
“……交换生。”
邵霆越端起酒杯,又放下,“为期五个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钟熠礼和他认识二十几年,一眼就看出来他兄弟快哭了。
那种“老婆要跑路”
,“老婆不要我了”
的阴翳沉郁盖都盖不住。还有一丝他没见过的,他愿称之为恐慌的情绪。
不是、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邵霆越吗?
顶级豪门的掌权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港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只要勾勾手,港岛多少豪门千金排着队要嫁进邵家,而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男生……患得患失。
钟熠礼沉默了几秒,斟酌着开口:“……这不是好事吗?初仔成绩好,能申请到名校交换,那是他的本事啊。又不是去十年八年,一个学期而已,眨下眼就过了。”
邵霆越不答话,他握紧手里的水晶棱角杯,唇线抿得笔直。
“你不会……”
钟熠礼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是不准他去吧?”
邵霆越依旧沉默,但是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钟熠礼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无奈,“霆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说过做人要有分寸,贪心的人最后会什么也留不住。你……”
钟熠礼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你说你最讨厌那种把伴侣当成私有物的人,自私,短视,不知所谓。”
邵霆越静静地听完了,抬起眼帘看着钟熠礼,语气淡淡道:“如果现在霍芷晴同你讲,婚不结了,她要出国深造,你准不准?”
钟熠礼“蹭”
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休想!”
“她就算要去,那也得先同我结完婚,行完礼!”
钟熠礼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亲自陪她去!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上课我在图书馆等,她做实验我在楼下等,她去哪里我跟去哪里,哪有自己出国跑下老公的道理?!”
邵霆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黑眸幽暗。
钟熠礼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讪讪地坐回去,摸了摸鼻子。
“……总之就是不行。”
他小声嘟囔,心虚地避开邵霆越的视线。
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缠绕,又各自散去。
良久,钟熠礼吐出一口白雾,眼睛盯着他:“那如果……如果初仔非要去呢?你难不成还能把他关起来?”
邵霆越依然没有说话。
钟熠礼头一回感觉到有些束手无策。
他不是没见过邵霆越狠。商场上的杀伐决断,家族里的铁腕手段,他见过太多。但那些狠是对外的,是站在风雨里替邵家这艘大船掌舵的人必须有的锋芒。
邵霆越将那半支雪茄搁进烟灰缸,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腕表的金属光芒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初仔没有我会睡不着。”
钟熠礼觉得睡不着的那个应该是他兄弟,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初仔能做交换生是好事,也就是几个月时间,你别把人逼得太紧了,要留一点余地知不知道……”
邵霆越充耳不闻,关上门走了。
……
黎初睡得迷迷糊糊,在梦里被人吻醒了。
他睁开眼,昏暗中一具温热的身躯压下来,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那怀抱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箍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