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苏明眼尾突然扫到大街上有两个人并肩走了过来,他眼睛一亮,勾着身子跑了出去,冲那两人喊道:“梅掌柜,江阿姐!”
来人正是谢煜和文昭郡主,两人同撑一把伞,冒着蒙蒙细雨在外面溜达,也是闲得慌了。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苏明肯定不能喊文昭郡主的名讳,便以江阿姐代替。
文昭郡主和谢煜自然也看见了苏明,对于这个被苏黎治得死死的,又倒霉透顶的少年,两人出奇一致地表露出了宽容之意。
“苏明,你怎么会在这里?”
文昭郡主好奇地问道。
谢煜的心更细一点,看见里头的人打成了一片,连忙将人拉过来,“可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儿。”
苏明的脸上带着些许狼狈,可怜巴巴地指着里头说道:“里头打架的人是张泰和关忠,你们快去救命!”
张泰和关忠?文昭郡主两人对这个名字并不怎么熟悉,依稀记得他们好像是那位喜娘子的兄弟。
“这俩人不是将你绑架之人吗?你怎么与他们搅和在一起?”
谢煜显然了解的更多。
“哎呀,来不及解释了!”
苏明急得直跺脚,“我阿姐要是知道我放着功课不做,跟他们跑出来玩,还惹了事儿,才是最吓人的。”
搞不好,今天连夜就把他打包回上京城,顺带让他爹娘揍他一顿。
谢煜和文昭郡主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她身后的两个护卫便立刻冲进了茶肆里,将里头的人拉开。
这两个护卫是前两天自个儿寻过来的,是延庆公主特意派来保护文昭郡主的,两人的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进去之后一手滴溜一个,用暴力将他们分开。
于是等苏黎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不大的茶肆里一片混乱,桌椅板凳、茶盏器具,没一样是好的。
两方人马一人坐在一边,个个鼻青脸肿,就这还谁都不服谁,冲着对面怒目而视。
胖乎乎的茶肆掌柜抽抽搭搭的拨着算盘,每拨一次心就要抖一下,虽然说这些东西都有人赔,可是有很多都是跟了他好久的老物件了,被破坏成这样,他实在心疼呀!
苏明也垂头丧脑地蹲在一旁,前头是文昭郡主和谢煜两人在主持公道。
当然,这俩人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商人和……商人的好友,要说主持公道却有些过了,只能说是在维持秩序。
所以当苏黎带着差役一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抬头看向她。
苏黎觉得自己好像是进了某个饲养宠物的猎场,饿了半天的狗子们一见到她,就像是见到了衣食父母。
“阿,阿兄!”
苏明第一个跳了起来,扑到苏黎的面前,囫囵说道:“阿兄,你听我说,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就是出来逛逛的,没想过要惹事!”
跟在苏黎后面的喜娘子看见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关忠两兄弟,连忙跑上前查看起来,“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
苏黎一巴掌撇开苏明凑过来的脑袋,丢下一句“回去再找你算账”
后,径直来到酒肆中央,“你们几人为何要在酒肆里闹事?”
和关忠两人打架的年轻郎君看见苏黎一身官服,瞬间怂了,“回这位差爷的话,都是他们找事儿,我们好好的在这边喝酒,他们无缘无故便要骂我等,也是他们动手先打的我们!”
“是啊,差爷,你瞧瞧这俩人下手忒狠,我们身上都被打的没一块好地儿。”
“差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苏黎脸色阴沉,挥手道:“本官乃大理寺常参,尔等须实话实说,若是无辜,本官自会为你们做主。”
“是是是!”
那几个年轻郎君一听苏黎的名头,当即连声应和,一股脑儿的将事情交代了。
说起来这件事还真的不是谁找事儿,起因是几个年轻郎君在酒肆里喝酒时无意中提到了昨日崔家开棺验尸之事,连带着又提到了一年前刘子平之死。
“那刘子平也是自找的,谁不知道那个甄玉春是个沽名钓誉、攀权附凤之辈,他就是看中了刘子平的家世,才想着与他交好,偏偏这刘大善人瞎了眼,当他是知己好友。”
“也许是这甄玉春伪装的太好,那刘大善人毕竟也是个常人,不知甄玉春真实性子也是有的。”
“这话说的也不尽然,我听说这刘大善人曾经打探过甄玉春的身世,兴许是这两人有些渊源呢,不然为何对他一再纵容?”
“唉呀,要我说,这刘子平就是一个商人,商人狡猾,又唯利是图,兴许他是看中了那甄玉春的才学,想着有朝一日待他高中好挟恩以报呢。”
“就甄玉春?指望他高中,还不如指望我!”
年轻郎君总是年少气盛,加上他们对旁人的好运带着些许羡慕和忌妒,因而谈论起来便没轻没重的。
偏偏好巧不巧,张泰和关忠以赔罪为名,把苏明带了出来,恰好听见了这些话。
这两人对刘子平极为敬重,当然听不得有人说兄长的不是,因此便与他们争论起来,之后双方谁都不服谁,直接动起了手。
听完之后的苏黎有些一言难尽,该说不说,这几个人讨打的都不冤。
一方口无遮拦,一方性子暴躁。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另一件事身上,“听你们这意思,你们是认识这个甄玉春的,怎么?你们对他不满?”
几个年轻郎君对视一眼,坐在最中间的蓝袍郎君说道:“也不是不满,就是不喜欢这个人罢了,像他这样平日不读书,只想着走捷径的郎君,谁想与他结交?大家伙也就是看在刘大善人的面子上才没有说出来。”
旁边的方脸郎君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道:“就是啊,其实我们也不是说非要冤枉六大善人,实在是这刘大善人平时看起来精明,偏偏在甄玉春的事上糊涂,你若说之前被骗了也就罢了,可他分明是打听过甄玉春的为人的,就这还信他,不是傻是什么?”
蓝袍郎君看了一眼满脸愤怒地看向自己的张泰和关忠两人,“还有这两人,嘴上说着是那刘大善人的兄弟,结果也没瞧见他们为刘大善人着想?有本事去揍那甄玉春一顿,他骗了刘大善人多少银钱?不还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