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崔二郎咬牙道:“家父已死,怎能惊扰?更何况是开棺验尸这样忤逆不孝之事,某身为崔家家主,断不能因此事断了崔家的根基!”
世人对验尸之事讳莫如深,一方面因为身体肤,受之父母之故,不愿身体有任何损伤,二来也会觉得尸体乃阴晦之物,死后便是属于阴间了,若是伤了,下辈子投胎便会出现残疾。
而开棺验尸更甚,这跟刨人祖坟,扒出来鞭尸有甚区别?
谢辞蹙眉,开棺验尸确实不是一件叫人轻易接受之事,所以即便是他们身在高位也不好勉强,但想要查清崔员外的死因,验尸又是必须的。
“我答应了。”
一道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现崔大郎君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谢辞,“开棺验尸之事,我应下了。”
“兄长莫要胡言!”
崔二郎大声喝道:“开棺验尸乃阴晦之事,你想打搅阿爹的安宁,做那大不孝之人吗?”
“不孝?”
崔大郎君嘴角勾起,目光森森地看向崔二郎,“我不是已经不孝了吗?在你们给我网罗罪名,意图将弑父之名强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已经是个不孝子了!所以再不孝一回又能如何?”
“大郎君……”
崔管事面露悲怆,喃喃道:“此事做不得呀!族老们不会同意的,他们若是知晓,定会将你逐出崔家的。”
“如果能还给我一个真相,逐出崔家我也认了!”
崔大郎君的脸色依旧冷漠,额头上的青筋鼓起,像是在强忍着怒火,“事到如今,我已一无所有,这崔家也没甚好留恋的,以后吃糠咽菜也罢,沿街乞讨也好,总胜过现在背着一个不清不白的骂名!”
虽然这些人从来没将弑父之名扣在他的身上,可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却表明了一切,他们越过他,选了崔二郎做家主,又将他囚禁在院子里,不许他轻易出门,与坐牢有何区别?
外界之人不知其中缘由,各种流言纷纷向他纷沓而来,妻子因为他被娘家责罚,孩子们也因为他被书院的学子欺负,而他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他愿意赌上自己的后半生来求一个清白。
孙氏上前一步拉住崔大郎的手,“夫君,验罢,咱们问心无愧。”
她和崔大郎青梅竹马,亲眼看着这一年来,丈夫从意气风的郎君变成了如今这颓废的样子。
她不忍心,也不愿他再这么继续下去。
崔二郎后退一步,“兄长这是在怪我?”
崔大郎君撇开眼,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纵然他知道这些事不是崔二郎能决定的,可是身为此事中最大的受益者,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怼。
“我现在不是崔家的当家人,但我是阿爹的长子,身为长子,有为父亲讨还真相的权利,谢少卿,此事便拜托你了,验尸那日请告知我,崔某定亲至现场。”
说罢,他不再看其他人,转身拉着孙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崔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而崔二郎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
得到了准确答案的谢辞敛了下眼角,冲崔管事道:“崔管事,劳烦你将那日替崔员外诊脉的大夫请来,本官有事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