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就这样抚摸着他的,等他哭声渐渐收歇,这才笑道:“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兄长和爹要是知道你还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也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你。”
埋在谢煜膝盖上的谢辞不好意思地撇过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转过身来,对前者道:“二兄,你当年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谢煜只当没看见他眼眶周边的红肿,抿嘴一笑,“当年啊,也算是我命不该绝,是赵叔将我从血海中背出来,又带着我去了林州,给我寻了个遮掩的身份直到今日。”
“二兄从不曾忘记你,每年我都会来上京,看见你过的还好,就没打搅。”
这次若不是谢辞先认出了他,他也不会与他相认。”
谢辞还想问什么,谢煜又笑着问道:“说说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我还以为我遮掩的很好。”
谢辞也看出自家二兄似乎不愿多提当年之事,从善如流道:“二兄虽然遮掩的很好,可一些小习惯还是没有变的,而且二兄太担心我了,对我有些异常亲近,我本就有些怀疑,正好方才二兄来救我时,帷帽掀开了大半,我瞧着有些熟悉,便想试探一番。”
谢辞本来只是觉得梅掌柜对自己有些亲近,无论是之前救自己和苏黎,还是在查案时多次给予帮助,都显得十分可疑。
可能谢煜自己都不知道,谢家兄弟的样貌本就有几分相像,尤其是下半张脸,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本来也不是那么确定,但想到梅掌柜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想到有苏黎这个珠玉在前,似乎二兄“死而复生”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要知道,当年的阿爹和兄长的尸体都安葬了,只有二兄“死无全尸”
。
所以在有了怀疑后,他才会借着上药的名义诈一诈。
只是没想到二兄这么沉不住气,直接就暴露了。
谢煜哭笑不得,“先以情动人,再以退为进,逼我相认,三弟,你长大了,都学会跟二兄耍小花招了。”
“这是二兄教我的。”
谢辞已经从方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了,坦然道:“二兄,你这次回京,可是为了替阿爹和兄长伸冤?”
谢煜摇摇头道:“我也不瞒你,这么多年,我确实无时无刻不想着为阿爹和兄长伸冤,只是当年之事牵扯太多,在没筹划好之前,咱们最好莫要暴露。”
“还有……要是我没看错,你身边的那个苏黎,应当是祝家的遗孤罢?没想到她竟然也活着,看来你们当真是有缘。”
谢辞一下子僵住了,“二兄……”
谢煜摆摆手,顺利地转移了话题,“我知道,你有顾虑,二兄这么多年也不是在外面游玩的,以我的眼光来看,她应该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份了。”
“而且她此番暴露了女儿身,我想你们最好说开为好,人生莫测,莫要让兄长和申小娘子的悲剧重演。”
谢煜口中的申小娘子是与他们的大兄指腹为婚的未来嫂子。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十二年前,兄长身死的消息传来,申小娘子大受打击,一度不敢相信是真的。
后来,这位小娘子选择了自梳,从此常伴青灯古佛。
谢煜常常想,如果若是兄长早知会辜负她,是会选择不再遇见,还是会选择早些将她娶进门?
谢辞没有说话,老实说,他还没有做好对苏黎坦白的准备。
——
不但是谢辞,苏黎同样没有做好面对谢辞和……大理寺众人的准备。
旁的不说,一个陈舟就够她喝一壶的了——他到现在还没有从自己是个女儿身的真相中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