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娘子显然不这么认为,“武断?如何武断了?士农工商,商为贱民,他一个官身,想杀我丈夫还需要什么理由,只一句话,便有大把的人替他做!”
“难道我丈夫死前念的名字是假的?还是说他身上挨的四十板子是妄想?!”
“所以说问题就出现在这儿啊!”
苏黎举着被绑的双手凑到喜娘子的面前,急得直跺脚,“你都说了有大把的人替他做,那你就没有想过会不会是有人借着他的名义杀了你丈夫?”
“你想啊,谢辞又没见过你丈夫,你丈夫估摸着也只听说过他的名讳,那万一有人看不惯你丈夫,借着他的名义将你丈夫杀了,是不是也有这个可能?”
“我知晓你想报仇,可你也不想寻错仇人罢?是,你是可以杀了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若不是真正的凶手,你这般做,不但让真凶逍遥法外,还杀了一个无辜之人!”
谢辞本来看见苏黎这般紧张地替他解释的时候是高兴的,可在听到“是可以杀了他”
时,脸色僵了僵。
他觉得他还能救一下,尚且没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喜娘子,某虽不知你丈夫究竟何故被冤,但本官可以以审刑院知院起誓,只要尔等放下屠刀,本官定会彻查此案,还你丈夫一个清白!”
他原本觉得他这句话的分量已经够重了,可落在喜娘子的身上却轻如羽毛。
“还我丈夫一个清白?”
她冷笑道:“倘若我杀了你,自可为我丈夫报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无父无母,他的清白与否,没人知晓,也没人在意,而我只想替他报仇!”
对喜娘子来说,她的丈夫已经死了,清不清白什么的也不重要了,为他报仇是她唯一的执念。
她费尽那么多心思和时间才将谢辞引到这里,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她心里知道,谢辞和苏黎说的话有道理,可如果放弃了这次的机会,谁知道是不是放过了杀害丈夫的凶手?
她在上京城见多官官相护,实在很难相信放了谢辞之后,他会不会秋后算账?
从她将苏明掳走,又用苏黎威胁谢辞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秉持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心理,喜娘子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反正她现在就是烂命一条,如果她当真错杀了谢辞,大不了给他偿命。
这么想着,喜娘子突然大吼道:“二弟,动手!”
“狗官,拿命来!”
关忠二话不说,直接抬起刀就砍。
苏黎瞳孔微震,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听话,二话不说便开始砍人。
她脚下力,正想踢过去,猛地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一道身影飞地跑过来,那飞扬起来的帷帽,露出了他的大半张脸,又迅遮住,好似流星般一闪而逝。
关忠被这句暴喝吓了一跳,紧接着,不知一股哪里来的力道从天而降,直接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嗷!”
他大叫一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青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关忠卸了胳膊,双手反绑在身后,压着他跪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
关忠嗷嗷叫道。
苏黎神色微动,她早该想到谢辞不是冲动之人,就算有心救人,也不会将自己置入危险中。
明面上的差役不好带,一个武艺高强的青松,想悄无声息地潜进来,乃轻而易举之事。
“梅掌柜,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