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光照映在他的脸上,抹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给他添上了几分温柔之色。
听到门外有响动,他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头也没抬,说了句,“我还有点书要看完,你先歇息罢。”
“咳咳!”
苏黎干咳一声,“我不累,那个谢知院,你先去休息罢。”
谢辞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在苏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垂下头说道:“我不习惯,今晚便不睡了,你自个儿去歇息罢。”
苏黎错愕的张了张嘴,这个借口好像是她想的。
但谢辞显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之后便低着头,自顾自的看着书册。
唯一的椅子在谢辞那里,苏黎站了一会儿现着实尴尬,只好走到床边坐下,清了清嗓子,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屋子里的气氛。“谢知院,你在看什么书呀?”
她怎么不记得谢辞来的时候还带书了。
“我托村长从祠堂里借出来的村志。”
谢辞回了一句,“虽然有很多事没有记载,但我想也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苏黎“哦”
了一声,心想,这确实是一个方向。
这句话回完之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尴尬再次蔓延,苏黎心想,这一晚上要是这样坐下去,她明日一早准起不来。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你现在是男子,男子!谢辞也是男子,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尴尬的?
没看见谢辞就很正常吗?
苏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个谢知院,你今晚真的不睡吗?”
“嗯。”
谢辞应了一声。
苏黎微微放下心,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自找苦吃,先睡一觉再说。
她相信谢辞的人品,既然都这么说了,也不用担心晚上会跟她抢床榻。
估摸着这是勋贵人家的洁癖,认床,又嫌弃这里不干净。
这也不奇怪,像他们折少卿,出门办差都要自个儿带上铺盖。
苏黎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躺下了。
赶了一天的路,她确实有点累,这床虽然不及家里的软和舒适,好歹能躺下解解乏。
苏黎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谁知道刚躺下没多久,眼皮便开始打架。
几个呼吸后,她顺利的和周公在梦里下棋。
不知过了多久,谢辞手中的书卷翻过最后一页,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书卷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香油的灯已经变暗了许多,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跃,像极了山野里调皮的精灵。
平稳的呼吸声在不大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给寒冷的屋子里添了几分人气。
就着微弱的亮光,谢辞走到床榻前,看向睡梦中的苏黎。
苏黎和衣而睡,也许是因为穿着外袍睡觉不大舒服,她无意识的拽了拽领口,露出了里头没有被涂黑的脖颈。
因为她是仰面而睡,他只能看到苏黎脖颈后露出来的一点点的伤疤。
他记得这个伤疤,是苏黎小的时候调皮,非要爬树,被树枝不小心刮蹭到的。
小孩子皮肤嫩,那根树枝又太锋利,在她的脖颈间处留下了这个疤痕。
谢辞想到那时候祝煦自责不已,见到他就要念叨一句,“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她喜欢玩闹,却没有看牢她,你是没看见那个伤口,血都能流出大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