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夫下楼后,梅掌柜便将厢房的门关上了。
他先是来到自己睡的软榻上,将上面的被褥收拾一下藏起来,为了取信于人,也为了方便照顾,昨天晚上他和文昭郡主是住一间房的。
床被文昭郡主霸占了,他只好去睡软榻,基本上一夜未眠。
收拾完软榻之后,他又去了床榻边,掀开床帘,露出了里面依旧在昏迷的文昭郡主。
文昭郡主的伤口并不深,但她失血过多,加上奔袭许久,身子极度疲倦,灌了药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中间一直未曾醒来。
按照孔大夫的说法,她就是太虚弱了,需要通过睡眠来弥补身体的亏损,最多今天午后便会醒来。
梅掌柜看着文昭郡主依旧昏沉的样子,浅浅的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还没有醒的预兆,这样也好,他先瞒一瞒,等苏小郎君走了之后,他们便会出。
到时候,他会将文昭郡主安置在这里,留一封信说明情况,等她醒了之后,弄清事情原委,自会想方设法回上京。
届时此事将与他脱离干系。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孔大夫在楼下磨蹭了许久,梅掌柜将床榻收拾好,又等了许久,他这才带人上来。
考虑到男女有别,苏黎带着陈舟上来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厢房,而是站在门口与梅掌柜寒暄几句,这才走了进去。
梅掌柜要的厢房很大,一层又一层垂落的纱帘将里头分成内外两室。
苏黎站在外头,眼尾扫过层层纱帘,只看见里头躺着一个人影,随着纱帘的摆动,浓郁的药味飘散开来,间接的佐证了孔大夫的说法。
陈舟一进来便抿住了鼻子,这药味太冲了,他闻着难受。
苏黎眉眼低垂,继而又抬头笑道:“是某打搅梅掌柜与夫人了。”
梅掌柜戴着帷帽的头摇摇头,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又缓慢的声音说道:“苏小郎君……亦是好心。”
苏黎尴尬道:“不知夫人生的是什么病?吃的是什么药?实不相瞒,某近来得了些良方与药材,都是些清心养生的,不知尊夫人可用得着?”
强行要求来见梅夫人确实是她冒昧了。
梅掌柜咳嗽了几声。
孔大夫心领意会,帮着解释道:“多谢苏小郎君好意,只是我们夫人的身子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虽性命无忧,但亦须日日调养,所需的药材和方子也都是一些固本培元的,算不得精贵。”
苏黎神色好了些,“倒是我多虑了,也是,梅掌柜的生意遍布天下,想来不缺这些药材。”
梅掌柜没有说话,只是冲苏黎拱了拱手。
苏黎倒没在意,上次她就知道梅掌柜不喜欢说话,大多时候都是由手下的人代劳。
她冲梅掌柜抱了抱拳,“也罢,某奉府衙的命令来此寻人,听说梅掌柜与夫人同样途经此地,便来拜谢一二,如今人也见了,病也探了,我也该去忙公事了,告辞!”
说着,苏黎便要离开。
梅掌柜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干脆,但孔大夫却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