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右丞简直要被气笑了,早就听说折阁老的这个孙子“心思单纯”
,如今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了,是蠢!
“折少卿的意思是要我儿一命偿一命?”
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他杀了人,肯定要受罚。”
折惟义说的理所当然,“此案是我大理寺查的,但要不要以命相抵,得审了之后由审刑院判决。”
这下轮到谢辞沉默了,平时怎么不见他这么看重审刑院,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而折惟义呢,他只是单纯的想让谢辞看到自己“不畏强权”
,伸张正义的样子。
“噗嗤!”
一声,六皇子忍不住笑了,听说最近他的好三兄与折家接触频繁,如果折家都是折惟义这样的性子,他觉得也无所谓了。
赵右丞无话可说,恶狠狠的瞪了折惟义一眼,咬牙切齿道:“此事不劳折少卿费心,待明日早朝,本官自会向陛下请罪。”
说罢,他衣袖一甩,大步离开。
他深知自家儿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同时心里也明白,他是陛下最看中的臣子之一,陛下就算气他教子无方,也不会重罚。
到时候他将竞儿寻个由头送回老家待个两年,再接回来,此事便可翻篇。
“哎哎!”
折惟义伸手,“我话还没说完呢,走什么呀?”
苏黎连忙抓住自家糟心的少卿,“折少卿,咱先不管这些了,你若是气不过,明日早朝再与他争辩也不迟。”
折惟义转身,回头,看向苏黎,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常参,你还好吗?”
苏黎抬头,不解地反问,“我没事啊,你为何要这么问?”
“因为……”
折惟义向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你的手快烧起来了。”
苏黎眨了眨眼,忽然感觉到眼前的折惟义的脸恍惚起来,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正想仔细再看一遍,猛地感觉到眼前一黑。
铺天盖地的黑暗瞬间席卷了她,合上眼之前,苏黎仿佛看到了谢辞的脸。
他神色慌张的扑向自己,宛如当时在河中她飞向他一般。
“回……家!”
苏黎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而她没有察觉到的是,在她昏迷的瞬间,她的衣领因为拉扯而松开,后颈处,一枚暗红的伤疤一闪而过。
——
苏黎觉得自己很累,身子沉甸甸的,脑袋酸胀,像是被扔进了深不可见的潭底。
但同时她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的看着自己在一团漆黑中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大门在她面前打开,呼唤着她进去。
里面的陈设并不奢华,透着温馨与平和,几个下人步履匆忙的在走廊见穿行,后院传来细碎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