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冲苏明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孩子还是太天真,纵容律法严明,可是对于上位者来说,律法的存在并不是那么实际,袁常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纪斐和赵竞的身份摆在那里,他的错会被无限放大。
退一步说,就算袁常在律法的宣判下侥幸不死,可是上位者想要一个人死,有的是法子。
若无人插手,留一个全尸,对袁常来说确实是恩赐。
“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
赵右丞冷冷说道:“你若是识相,就快点把竞儿交出来!”
若不是六皇子在这里,他的耐心早就告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常忽然大笑起来,“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赵竞犯下这样的错,你这个做父亲的功不可没,你杀了我好了,让赵竞陪我一起死罢!”
反正横竖都是死,他倒要看看,他的命能不能换一个丞相之子的命?
苏黎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噎死,她狼狈地咳嗽两声,就差没指着袁常骂带不动了。
谢辞伸手想要扶住她,又觉得不妥,他扭头冲肖启川和苏明道:“你们两个把他嘴捂住。”
现在是要救他的命,再多说几句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啊?”
肖启川震了一下,苏明却眼睛一亮,直接抓住肖启川的袍子撕了一块,堵住了袁常的嘴。
反正肖启川的袍子经常换,用他的不心疼。
养不教父之过,袁常跟指着鼻子骂赵右丞没教养差不多,赵右丞抬起头,眸中冰冷刺骨,“本官最讨厌旁人威胁我,你既然想死,那本官成全你,来人,给本官把他拖出去,杖毙!”
随着他话音落下,立刻有护院上前想要抓住袁常。
其实赵右丞这样做是冲动了,毕竟公孙山长、六皇子,还有大理寺,审刑院的人都在这里,轮不到他来断一个人的生死。
但赵竞生死未卜,这个袁常又一直在挑衅他,不杀了他难消心中之恨。
“且慢,且慢。”
苏黎连忙开口制止,“赵右丞息怒!”
赵右丞冰冷的眸子看向苏黎,“怎么?你想拦本官?本官还没找你算账,你说过要保本官的儿子无恙,这话你可还记得?”
苏黎知道赵右丞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警告她,她一个自身难保的人还想求情,确实胆子够大。
但是……她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看了一眼谢辞和折惟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自己好歹兢兢业业破了不少案子,这两个人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罢?
“赵右丞,下官觉得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赵小郎君,若是下官能将赵小郎君平安送回来,不知可否请赵右丞开恩,饶袁常一命?”
赵右丞眼神眯起,再次打量起这个脸黑的亮的少年,自从他做到了尚书仆射,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他谈条件了,他倒是有胆识。
“本官方才说了,可以饶他个全尸,不过看在公孙山长的面子上,只要竞儿平安归来,本官可以不取他性命。”
但他如此折辱自己,他定要叫他吃份苦头。
“可是……”
苏黎蹙眉,按照本朝律例,这不仅仅是袁常报仇之事,其中还牵扯到卢夫子之死。
如果说整件事中有一个人是最无辜的,那个人无疑是卢夫子。
他慈悲怜爱,仁厚宽和,就算是赵竞等人曾对他不敬,但在得知他遇险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去救人,甚至为此还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