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满满昨天晚上睡得很不踏实。
酒店的床太软了,枕头也太高,整个人陷在里面,怎么躺都不对劲。
她翻来覆去换了十几个姿势,最后还是窝在许时度怀里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但梦也不肯放过她。
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白妍那张笑盈盈的脸,奶奶抿着嘴唇的瘦削面孔,还有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墙皮掉了,窗户破着洞,风从缝里灌进来,冷得她直抖。
桑满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腰侧那块淤青经过一晚上,反而比昨天更疼了,翻身的时候扯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许时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带着刚醒的沙哑。
她转过头看他。
许时度的头有点乱,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青灰,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还是那么深。
“嗯。”
她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干。
许时度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靠过去,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比酒店的床踏实多了。
“没睡好?”
他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头里,慢慢梳理着。
“认床。”
她闷闷的说着。
许时度低头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那今晚回去。”
桑满满在他怀里蹭了蹭,点了点头。
赖了好一会,她才慢悠悠的从怀里抬起头:“你早上不是要开会吗?”
“嗯,九点开始,在楼上会议室,你再睡会。”
桑满满摇摇头:“睡不着了,我去医院看看薇薇,看她怎么样了。”
许时度撑起身体看她:“你这腰,今天就别去了,嗯?”
桑满满也坐了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了下去:“不要,我就去看看,又不用干嘛,在酒店待着好无聊。”
许时度看了她一眼,没立刻接话。
桑满满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正想再补一句什么,他开口了。
“那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又不远。”
“让司机送你。”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没得商量。
“好。”
桑满满叹了口气,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妥协。
她低头找拖鞋,许时度已经从另一边下了床,绕过来把拖鞋放到她脚边。
“慢点。”
“知道了知道了,许总,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桑满满踩进鞋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时度看着她那副故意摆出来的乖巧模样,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有,看完就回来,别在医院待太久。”
桑满满躲开他的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收到,许大总裁!”
许时度笑着摇摇头。
她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转身去洗漱了。
等她收拾好出来,许时度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几步走了过来,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我走了。”
桑满满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许总记得想我。”
许时度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光很短,但很亮。
他在她唇上也亲了一下:“知道了,桑总,到了医院给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