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满满听着,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看着他侧过去的脸,看着他微微垂下去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角。
这个人,平时在外面冷得跟座冰山似的,开会时一句话能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谈生意时眼神能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现在在她面前,说“我会伤心的”
,像个委屈的小孩。
桑满满鼻子一酸,也坐起身来,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许时度没动,也没回头。
她又扯了扯,轻声喊着:“时度。”
他还是没回头。
桑满满站起来,坐在了他边上,双手捧住了他的脸:“许时度,你听我说。”
她的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软着嗓子开口:“我没有不把你当丈夫,我承认,一开始是合同,但后来不是了,早就不全是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还钱?”
许时度问,声音闷闷的。
桑满满叹了口气。
“因为那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我爸妈走得走,奶奶也不管,我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欠人的,一定要还,不然心里不踏实。”
许时度看着她,没说话。
桑满满继续说着:“我不是不把你当自己人,就是因为太当自己人了,我才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图你什么。”
许时度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桑满满看见那个弧度,心里松了一点。
她歪着头看他:“笑了?还生气不?”
许时度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桑满满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开。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一点。
过了好一会,她才听见他开口,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
“下次不许说还。”
桑满满笑了:“好。”
“也不许说合同。”
“好。”
“更不许说那不作数。”
“好。”
许时度低下头,下巴抵在她顶。
“还有。”
“嗯?”
“我图你。”
桑满满愣了一下:“什么?”
许时度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我图你,图你这个人,图你一辈子。”
桑满满埋在他怀里,没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知道了。”
一大早,许时度就起来了。
桑满满扶着腰,窝在被子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他好几句。
那些话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听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许时度正对着镜子打领带,闻言转过身,看着她那张只露出半张脸,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额前的碎拨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乖宝,这是惩罚。”
桑满满瞪着他:“许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