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度呼吸轻了些,没打断,静静听着。
“那个梦,特别暖,暖得我都不想醒过来,可是他们,他们让我回来,说不能待在那,这……有人等我,有事我要去面对。”
说完,她长长地吸了口气,像是想把梦里带出来的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压下去。
许时度心口像被猛地揪紧了,他听出了那里头的累,那股没着没落的慌。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挪了挪身子,坐得离她更近了些,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把她的手整个包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满满,我没见过你小时候穿那条裙子的样子……想起来,就觉得特别遗憾。”
他声音有点哑,带着心疼。
桑满满抬起眼看他,睫毛湿漉漉的。
“我总觉得自己来晚了,没赶上你选卢深的时候,也没赶上他和他那帮人让你最难的时候,更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好好守着你。”
许时度拇指的指腹很轻地摩挲着她的虎口,一下,又一下。
这话说得太坦白,里头沉甸甸的全是没来得及的遗憾,还有一种“后来的人”
才懂的小心翼翼的歉意。
桑满满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不过你看,叔叔阿姨还是把你送回来了,送到我这了。”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牢。
“他们说得对,这有人等你,需要你,我就是那个等得最抓心挠肝,也最离不了你的人。”
他望进她湿漉漉的眼睛里,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许时度低下头,嘴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前面的路,我没赶上,是我没福分,往后的路,你慢慢走,我一步一步跟着,补上,行吗,满满?”
桑满满没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脸轻轻埋进他颈窝。
温热的泪水蹭在他皮肤上,许时度浑身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稳地圈进怀里。
次日,桑满满出院了,是个难得的晴天。
许时度几乎是把所有事都包揽了。
办手续,拿药,听医嘱,反复确认注意事项,那认真劲让护士都忍不住微笑。
等坐进车里,他倾身过来,仔细帮她调整安全带,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紧不紧?”
许时度问,手指在带子上小心地理了理。
“刚好。”
桑满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脸。
车开得很稳,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桑满满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等红灯时,许时度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覆在她搁在腿上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回家。”
回到房间后,一切似乎没变,但又好像哪里不同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空气里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熟悉气味。
“累不累?要不要先躺会?”
许时度一边把她的拖鞋摆正,一边问。
“还好,我想坐一会。”
桑满满在沙上坐下,柔软的靠垫立刻将她包裹。
许时度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杯壁试过温度,才递到她手里。
“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