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听话?”
付意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冷了下来。
阿源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赵坤面前,他站住,低着头,浑身微微抖。
赵坤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
他松开手,拍了拍阿源的脸,像拍一条自己饲养的宠物般,“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来接你。”
阿源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慢慢退后几步,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住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几乎要炸开。
明天。
明天他就要被带走了。
被带去那个地方。
他想起小顺被带走前的那个眼神,麻木的,绝望的,没有任何期待。
他想起那些回来后又消失的孩子,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
他不能就这样被带走。
他要告诉聆姐姐。
那一夜,阿源没有睡。
他蜷缩在被窝里,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想了无数种办法,最后只剩一个——
留下记号。
第二天一早,慈幼院的嬷嬷就来接他了。她笑得很和气,拉着他的手,一口一个“好孩子,有福气”
,絮絮叨叨地说着被赵公子看中是多么大的造化。
阿源低着头,乖乖跟着她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若不是刻意盯着,根本不会察觉。
但他的目光扫过了院墙外那棵老槐树——
那是他和陆聆约定好的信号点。
树上有个树洞,每次他有消息,就会往树洞里塞一张纸条。
现在来不及了。
他只能希望,秦姐姐安排的那些人,能看见他留下的别的记号。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
阿源被抱上车,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光。
车厢里很暗,只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
阿源缩在角落里,蜷成一团,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个嬷嬷把他塞上车后就走了,车夫在外面吆喝一声,马车辘辘地驶动起来。
阿源没有动。
他闭着眼睛,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车轮声,偶尔传来的吆喝声,还有路边小贩的叫卖声——这些声音告诉他,马车正在穿过闹市。
他的手慢慢伸进袖子里,摸到一个小布包。
那是他昨夜偷偷准备的。
他睡不着,从自己的破棉袄里撕下一块布,把藏在枕头底下的几颗小石子包起来,又揣了一小块炭——
他不知道炭有没有用,但他还是揣上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布包不大,攥在手心里刚刚好。
马车走了一段,度渐渐慢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的吆喝声,还有别的马车驶过的声音——是岔路口,两辆马车交会,需要慢行。
阿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悄悄爬到车厢门口,从帘子的缝隙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