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谢无妄的地盘,也是这江南水面上,官兵唯一不敢轻易搜查的法外之地。
只要上了那艘船,就有机会博一线生机。
几人刚转过街角,准备借着夜色朝那艘画舫停泊的岸边潜去,前方的巷口阴影里,却赫然立着一道人影。
红衣反应极快,手中短刀寒芒一闪,直刺对方咽喉。
“想活命就把牙签收起来。”
那人并未躲闪,只是随手一挥,宽大的袖袍便卷着劲风,轻易将红衣的刀锋格开。
谢无妄一身绯红长袍,肩披同色大氅,抱臂靠在墙角,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视线扫过一身泥污,狼狈不堪的阿妩,他脸上没了往日那种调笑的神色。
红衣咬牙,握刀的手更紧了几分:“谢帮主,让开。”
谢无妄嗤笑一声,看都没看那把刀一眼,径直走到阿妩面前。
“莫夫人。。。。。。哦不,现在该叫你钦犯了。”
他低头,眼神在她那张易容却难掩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
“全城都在抓你。你猜猜,我要是把你交出去,皇帝能赏我多少金子?”
阿妩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调笃定:“你不会。”
谢无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身子忽地前倾:“这么自信?”
“因为你是谢无妄。”
她声音平静:“在这江南水面上,若是连你也得看朝廷脸色抓人,往后谁还服你谢帮主?”
“啧。”
谢无妄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太聪明的女人,真不可爱。”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密集却压抑的脚步声。
那股逼人的杀气,正朝着这条巷子疾速逼近。
红衣脸色大变,刚要拉着阿妩后撤,谢无妄却上前一步。
他一把解下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绯红大氅,不由分说,兜头将阿妩整个人罩住。
阿妩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便被一股蛮力揽入了一个宽厚滚烫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凛冽的沉水香与淡淡酒气。
“谢无妄,你干什么!”
红衣低喝,刀尖直指他后心。
“不想死就闭嘴。”
谢无妄单手按住怀中挣扎的人,另一手随意拨开红衣的刀锋。
他低下头,隔着大氅在阿妩耳边低语,声音透着股狠劲。
“别动。想活命,今晚就做我的女人。”
阿妩身子一僵,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再挣扎。
巷口火光大亮。
数十名身着布衣却难掩精悍之气的汉子已堵住了去路,领头之人一身青布长衫,满身煞气,正是李越。
他目光如炬,一眼便锁定了墙角那道红影,以及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什么人!转过身来!”
谢无妄慢悠悠地转身,将人牢牢锁在臂弯里,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哟,这不是京城来的官爷吗?”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李越一眼:“大半夜的,扰了老子带女人赏月的雅兴,这笔账怎么算?”
借着火光,李越看清了那张脸,眉头突地一跳。
漕帮帮主,谢无妄。
那个连京城都要忌惮三分的刺头。
“原来是谢帮主。”
李越强压火气,双眼锐利,紧盯着他怀里那道娇小身影:“不知这位是?”
“新纳的小妾。怎么,官爷连老子的房中事都要管?”
谢无妄手臂收紧,大掌宣誓主权般扣在阿妩腰间,指尖甚至隔着大氅暧昧地轻按了一下。
“例行公事,我们要检查。”
李越并不买账,挥手示意身后的便衣上前,语气强硬:“还请谢帮主让这位如夫人露个脸。”
“我看谁敢。”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