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可看着赵安那双布满红血丝,满含希冀的眼睛,拒绝的话梗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大人。”
颤抖的手接过那三炷香。
青烟袅袅,模糊了视线。
她缓步走向那块楠木牌位。
楠木森冷,空无一字,无名无姓,正如她这见不得光的三年。
忍着眼底酸涩,阿妩对着灵位深深一拜。
“愿娘娘。。。。。。魂归极乐。”
她将香插入香炉,声音极轻,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却带着一种决绝的解脱。
“来世。。。。。。不复入帝王家,只做这山间自由鸟。”
站在身后的赵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这才是姐姐当年拼死也要把他推开的真正原因!
他死死盯着那道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熟悉的脊背弧度,那种隐忍的姿态,还有这句只有至亲才懂的愿望。。。。。。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抱住她,喊一声“姐姐”
。
但他忍住了。
袖中的手攥得指骨泛白,指甲刺破了掌心。
不能认。
现在寒山寺外全是眼睛,夜枭在看,皇帝的探子也在看。
他之所以敢大张旗鼓地把她“抓”
来,就是要演给外人看,看他赵安如何仗势欺人,如何践踏一个商妇的尊严。
只有把她当成路边的蝼蚁,那些藏在暗处的鬼,才不会去嗅她的底细。
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一旦相认,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温情,便是将她再次推向深渊。
只要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要她好好活着。。。。。。叫不叫这声姐姐,又有什么关系?
“多谢。”
赵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莫夫人,今日雨大,早些回去吧。”
“若是听雨轩有什么难处。。。。。。尽管来驿馆找我。”
他顿了顿,极低地补充了一句:“在这江南,没人敢欺负你。”
阿妩眼睫狠狠一颤。
这傻孩子,竟反过来要护着她了。
“多谢大人。”
她不敢再留,怕下一瞬眼泪便会决堤,匆匆福了福身,转身一头扎进了漫天雨幕中。
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消失,赵安才似被抽走了脊梁,双膝一软,跪倒在灵位前,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姐。。。。。。”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冲刷干净。
阿妩没有回听雨轩。
卸下了伪装,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是个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