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爬上去,只要能握住生杀大权,当狗又如何?
此番下江南查盐税,萧君赫那个疯子明面上是为充盈国库,实则是试探。
既验他这把刀还利不利,亦测江南这潭水深不深。
可那疯子怎会知道,这把刀,早就生了反骨。
赵安翻开压在案角的一本密册。
册中详录江南驻军布防与盐商死穴,皆是他利用沈廷章信任,从密室中一点点默背所得。
盐税乃大燕命脉,扼住此脉,便是扼住了萧君赫的咽喉。
有了钱,便能招兵买马;有了兵,便能杀回京城。
届时,他要亲手砍下萧君赫的头颅,去祭奠姐姐的在天之灵!
“大人。”
舱门被推开,心腹侍卫快步入内,神色凝重。
“前面就是芦苇荡了。”
“探子回报,前方水道被几艘破烂渔船堵住了,看着像是。。。。。。水匪劫道。”
赵安合上密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水匪?江南水路是谢无妄的地盘,哪来不长眼的水匪敢劫官船?”
“那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进姑苏城。”
京城仇家遍地,南下又动了盐商的肉,这帮人岂会坐以待毙?
“传令下去。”
赵安手腕一抖,短刃滑入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锋刃。
“全员戒备。弓弩手上弦,刀出鞘。”
“别管他们穿什么衣服,喊什么口号。只要靠近官船十丈之内,格杀勿论。”
他眼底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正好,我的刀也许久没喝血了。”
“拿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来祭旗,也算是给这江南之行,添点彩头。”
窗外,天色已暗。
原本平静的芦苇荡,突然惊起一群飞鸟。
掌风掠过,烛火骤灭,他整个人顷刻隐没在黑暗中。
唯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透着摄人的寒芒。
来吧。
看看今晚,究竟是谁先死。
。。。。。。
天色阴沉欲雨。
芦苇荡死寂一片,连虫鸣都绝了迹,唯有风过苇叶的“沙沙”
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停。”
马车内传出一声低喝。
车队骤停。
那些看似懒散倚着大车的伙计,齐齐挺直脊背,手按刀柄,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商贾的市侩气?
“主子?”
红衣策马靠近车舆侧边,神色警惕。
帘角被两指掀开,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风里的味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