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盯着她那张蜡黄枯槁的脸,突然笑了。
昨夜大雨冲刷下那惊鸿一瞥的绝色,与此刻这副病鬼模样重叠在一起。
这女人,骗了天下人,如今还想接着骗他。
真是有趣得紧。
他倾身向前,距离骤然拉近。
冷冽的酒香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一股未散的血腥气。
抬起手,指尖落在阿妩的脸侧,并未急着收回,而是顺着下颌线缓缓向后滑动。
粗砺的指腹刮过那些粗糙的易容泥料,他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玩味。
“莫夫人这命。。。。。。”
指尖最终停在了她耳后,顺势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妩脊背僵直,面上强撑着不动声色。
“这江南的水深得很。”
谢无妄收回手,眼神肆意地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莫夫人身子娇弱,以后这种杀人放火的体力活,还是交给我们男人来做比较好。”
他刻意咬重了“娇弱”
二字,那是独属于他和她之间的秘密。
毕竟,亲眼见过她在马车内杀人时的狠戾,也曾在那场爆炸中拥过她柔软的身躯。
阿妩抬眸,正好撞进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凤眼里。
眸光微闪,紧绷的身体突然卸了力,软绵绵地瘫回枕头上,眼底那层清冷瞬间化作余悸未消的凄惶。
她抚着胸口,低喘着气道:“谢帮主说得是。”
“妾身一介女流,带着这几个不成器的伙计,本来也就是想求口饭吃。昨晚那一遭。。。。。。确实是把妾身吓破了胆。”
老七在旁听得嘴角直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阿妩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抹与柔弱截然不同的幽光。
这残破的身子骨要想养好,至少得养上三年。
在这期间,她需要一面最坚硬的盾,替她挡住所有的牛鬼蛇神。
既然这头疯虎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再抬眼时,她满脸诚恳与决绝:“既然谢帮主肯赏脸照拂,那是莫家的福分。”
“妾身愿拿出诚意。未来三年,这姑苏城的水路生意,听雨轩愿唯谢帮主。。。。。。马首是瞻。”
谢无妄审视她片刻,眼底掠过满意狂色,随即仰头大笑。
“好一个马首是瞻。”
刷的一声,折扇展开,带起一阵劲风。
他摇着扇子,语气狂傲:“既然是盟友,那这听雨轩的安全,以后就归漕帮管了。”
“回头我让执法堂派几个人过来守门,省得那些不长眼的阿猫阿狗再来打扰夫人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