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利地翻出七八个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塞进那个防水的牛皮袋里。
夜色渐深,一艘不起眼的小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听雨轩后门的暗河,朝着城西鬼滩的芦苇荡驶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周围的水流声变得湍急起来。
原本宽阔的河道骤然变窄,两旁芦苇在夜风中狂舞,影影绰绰。
“到了。”
红衣低喝一声,将船桨反插入水,小船骤停。
远处传来沉闷的摇橹声。
阿妩屏住呼吸,透过船篷的缝隙向外看去。
几艘巨大的黑影从芦苇荡深处驶出。
船身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水面,在漆黑的河道上无声滑过。
红衣将小舟划入芦苇荡更深处,借着苇杆遮掩身形。
阿妩裹紧斗篷,目光紧盯着那几艘船。
船上瞎火而行,只有几个黑衣汉子在船头踱步,腰间钢刀在月色下偶尔折射出寒芒。
“不对劲。”
老七趴在船舷上,鼻子动了动。
“怎么了?”
红衣低声问,手按刀柄。
老七皱着脸,摸出帕子捂住口鼻:“这风里头。。。。。。怎么一股子腐肉味儿?”
“这要是运盐,顶多是股咸腥气,绝不是这种味道。”
话音未落,芦苇荡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和窸窸窣窣的响动。
红衣眼神一厉,短刀铮的一声出鞘半寸,低声冷喝道:“谁?”
对面那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死里逃生的急切:“红衣姑娘!别动手!是我,王虎!”
随着芦苇丛一阵剧烈晃动,王虎满头大汗地钻了出来。
他浑身是泥,正费力地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涉水靠近。
那人嘴被堵着,却仍在疯狂扭动低吼,力气极大,竟将壮硕的王虎带得踉跄几步,险些栽进水里。
“夫人!救命啊!”
王虎见到船头的阿妩,手脚并用地将那疯子拽上船板,死死按住。
“这是堂口的老三。”
“刚才我让他去那大船边上摸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盐,谁知他手才刚伸进去,就。。。。。。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阿妩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人脸上青筋暴起,如紫黑色的蚯蚓般爬满整张脸,双眼瞪大,不见眼白,只剩一片死寂的灰黑。
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烧焦般的黑硬,指甲暴涨寸许,在船板上抓出一道道惨白的深痕。
“这是。。。。。。中毒?”
红衣倒吸一口凉气。
“让开!”
老七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一把推开王虎。
飞快从牛皮袋里摸出银针,又掏出一颗黑药丸塞进嘴里嚼碎。
“按住他!”
王虎和红衣一左一右,牢牢按住那发狂的汉子。
老七眼疾手快,银针精准刺入百会穴。
汉子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老七没停手,抓起那只乌黑的手掌,指尖寒芒一闪,在指腹划开一道口子。
涌出的并非殷红,而是粘稠如沥青般的黑血,腥臭扑鼻。
他沾了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
掏出帕子擦净指尖,随手将那沾毒的帕子扔进河里,看着它沉入水底。
老七转头看向阿妩,神情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毒。夫人,您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和红衣在津南赵庄遇到的那些怪物?”
阿妩脸色骤变:“你是说。。。。。。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