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属下这就带兄弟们去查!”
王虎重重磕了个头。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咬着后槽牙,眼底透出一股狠劲:
“妈的,这就去把那谢阎王的祖坟都给刨一遍!”
红衣看着王虎离去的背影,转头疑惑道:“夫人,这帮地痞流氓,能行吗?”
“有些时候,流氓比刀好用。”
阿妩重新坐回椅中,眼神幽深。
“谢无妄是只猛虎,但也怕成群的耗子。”
是夜,听雨轩灯火未熄。
长夜司的探子混在王虎那帮地痞里,如水银泻地般铺进了姑苏城的犄角旮旯。
不过三个时辰,天还未亮,红衣便带着一身寒气回了正厅。
她将一叠密密麻麻的纸张呈给阿妩:“夫人,查到了。”
“这谢无妄手段通天,但他那个二当家,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阿妩接过纸张,借着烛火细细翻看,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
“贩私盐。”
指尖在其中一行字上点了点:“谢无妄立过规矩,漕帮绝不碰私盐,免得给朝廷落下剿灭的口实。”
“可他这个拜把子兄弟,胆子倒是比天大。”
她放下手中的纸张,眼底那点病弱之气荡然无存。
“备车。”
阿妩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素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
角落里,困得直点头的老七打了个哈欠,迷糊道:“大半夜的,去哪?”
“山塘街。”
低咳了一声,她抬手系好领口的系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袖口的暗袋,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去会会这位江南霸主。”
“夫人,这大半夜的。。。。。。”
“做生意嘛。”
阿妩将那叠证据折好放入怀中。
“讲究的就是个赶早不赶晚。”
山塘河上,最大的一艘画舫“无妄舟”
泊在水中央,画舫上下灯火通明,将周遭的墨色河水都染成了碎金。
丝竹之声穿透夜雾,远远便能听见里面的奢靡笑语。
阿妩立于码头,湿冷的风扑面,激得她低咳了几声。
红衣刚想搀扶,便被她摆手制止。
跳板处守着七八个壮汉,领头的面皮紫涨,手里拎着酒壶,眼神放肆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哟,哪来的小娘子?这是想上船伺候咱们谢爷?”
哄笑声四起。
红衣面色骤寒,手掌刚按上刀柄,阿妩已侧身挡在她身前。
“劳烦通报一声。”
“莫家遗孀,特来拜会谢当家,谈一笔生意。”
“莫家?卖那抹脸油的?”
领头大汉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也配跟咱们谢爷谈生意?滚滚滚!谢爷正忙着听曲儿呢,没空搭理你这晦气东西。”
红衣杀气暴涨,腰间短刀已出鞘半寸。
阿妩按住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叶子,轻轻放在那满是酒渍的缆桩上。
“这生意,谢当家一定会感兴趣。”
她目光看死物般扫过那大汉。
“若是耽误了,这罪过,怕是你这颗脑袋担不起。”
那大汉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一寒,酒醒了大半。
又看了看那金叶子,终究是骂骂咧咧地转身上了船。
这一去,便是半柱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