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气得差点一头栽下去:“没钱咋了?没钱也能捧个人场啊!你看这半天了,连个苍蝇都没落下来!”
“红衣。”
阿妩无奈轻叹。
“在。”
“往后稍稍。”
她指了指身后的墙根,“别杵得跟个讨债鬼似的,笑一笑。”
红衣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路过的一条黄狗被这笑容吓得夹起尾巴,“嗷呜”
一声窜了。
老七一屁股坐回板凳,把玩着竹筒愁眉苦脸:
“夫人,这不行啊。这包装太寒碜了,要不回去再刻朵花?”
“不是包装的问题。”
阿妩抿了口热茶,缓缓开口:“是位置不对。”
“这菜市里的大娘们,只在乎一文钱能买几斤菜,谁舍得花五两银子买个遮丑的玩意儿。”
突然,一阵压抑而断续的抽泣声,从旁边的石墩后传了出来。
老七耳朵一动,伸长了脖子:“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哭得这么惨?莫不是也被抢了钱?”
阿妩循声望去,见石墩后缩着个粉衣女子,怀抱旧琵琶,正埋首膝间抽泣。
周围路人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
“去看看。”
阿妩抬了抬下巴。
老七还没动,红衣已两步跨过去,伸手拍上那女子的肩:
“喂。”
女子吓得一哆嗦,猛地仰起脸。
这一看,连见惯了死人的红衣都愣了一瞬。
这姑娘生得倒是清秀,可左脸高高肿起,青紫的巴掌印在粉底下显得格外狰狞。
红衣也不废话,伸手一提,一把将人拎了起来,三两步带到了摊位前。
“鬼啊。”
老七凑过来瞧了一眼,嘴欠地嘟囔。
那姑娘身子一颤,眼泪又要往下掉。
“闭嘴。”
阿妩缓步走来,步伐虽慢,却走得很稳。
她瞪了老七一眼,掏出块干净帕子递过去:“擦擦吧。”
姑娘怯生生地抬起头。
眼前的妇人衣着朴素,面色苍白,那双眼却静似一潭水。
“谢。。。。。。谢谢夫人。”
她接过帕子,不敢用力,只敢轻轻按了按眼角。
“别怕。”
阿妩指了指旁边的马扎:“坐。”
待那姑娘战战兢兢地坐下,阿妩才温声问道:“看打扮,是前面‘云香舫’的人?”
“是。。。。。。”
女子红着眼圈点头:“奴家林烟,是云香舫的琵琶女。”
“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林烟下意识捂住脸,眼泪又在眶里打转:“昨儿个陪客,有个客人动手动脚,我。。。。。。没忍住躲了一下,他就。。。。。。”
她哽咽难言:“妈妈说我得罪了贵客,狠狠打了我一顿。可今晚有场重要的堂会,要是这副样子上去,以后我就别想在那行混了。”
说话间,她松开手,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细看之下,伤处红肿透亮,干燥起皮。
厚厚的劣质脂粉根本挂不住,混合着冷汗卡在伤口纹理中,斑驳脏乱。
“我试了所有的粉,越遮越明显。”
林烟绝望道:“顶着这张脸去见客,妈妈非打死我不可。”
老七在一旁咋舌:“确实,你这脸要是晚上弹琵琶,客人还以为是女鬼索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