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人瞬间收敛了锋芒,乖顺地走到她身边:“夫人。”
“记住,我们现在是普通百姓。”
阿妩拉过她那只布满薄茧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里没有杀手,也没有鬼医。钱是要挣,但得干干净净,站着挣。”
红衣抿了抿嘴,郑重地点头。
“听夫人的。”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两扇朽烂的门板轰然倒地,溅起一地浑浊的泥水。
“有人吗!死绝了没有!”
一个公鸭嗓在门口炸响,惊得院里的野猫四散奔逃。
老七眼神一变,手已摸向腰间布袋。
红衣更是反手抄起桌上那把菜刀,身形一晃就要冲出去。
“慢着。”
阿妩低声喝止。
她将身子往狐裘里缩了缩,示意小雀扶自己起来。
“先看看是什么人,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红衣硬生生止住脚步,把那口闷气咽了回去,将菜刀往桌底下一塞,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装模作样地扫起地来。
只是那挥舞扫帚的力道,恨不得把地上的青石板都刮下来一层。
一群穿着黑袄,敞怀露出胸毛的大汉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那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左边眉毛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王虎抬腿踢飞脚边的瓦片,大咧咧地往院子中间一站,那双贼眼四处打量。
“哟,这破宅子还真住进人了?”
他目光落在正在扫地的红衣身上。
那背影挺得笔直,握着扫帚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虎不屑地哼了一声:“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喽啰跟着起哄,有的踹翻了白术刚浇好的葱盆,有的拿刀鞘敲得廊柱砰砰响。
老七立马换上了一副市侩的笑脸,腰身一弯,搓着手迎了上去。
“几位爷,这是做什么?咱们是正经人家,刚搬来。。。。。。”
“少废话!”
王虎一把推开老七。
老七顺势踉跄着后退几步,借着低头稳住身形的瞬间,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再抬头时,脸上早已堆满了讨好的笑。
“正经人家?正经人家谁买这凶宅?”
王虎吐了口唾沫,大步走向正厅。
“既然来了黑虎堂的地界,就得懂规矩。这听雨轩煞气重,老子带兄弟们来给你们镇镇宅,驱驱邪。”
说着,他一脚狠狠踩在门槛上,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
“拿来吧。”
阿妩刚离了椅面半分,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压抑的咳声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王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只“肥羊”
。
似是耗尽了力气,身子一软,重新跌回了那张竹椅里,陷了进去。
眼皮微微抬起,那双眼角下垂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惊惶与无助。
“这位壮士。。。。。。”
声音细若蚊蝇,说一句便要喘三回:
“妾身刚死了丈夫,带着几个老仆来此投奔亲戚。不想亲戚没寻到,盘缠也用尽了,这才买下这处没人要的宅子落脚。”
她拿帕子按了按干涩的眼角,似是不敢看王虎:
“不知壮士。。。。。。要什么?”
“少跟老子哭穷!”
王虎冷笑一声,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