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姑苏城里,做一个虽然有钱但住鬼宅的怪人,最安全。”
阿妩放下碗筷,目光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夜。
“明天去把那个破烟囱修了。晚上听着那个声音,确实渗人。”
饭毕,众人散去。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残荷上。
阿妩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有些模糊,但还是映出了那张陌生的脸。
她慢慢解开衣襟,镜中映出心口处那个狰狞的伤疤。
已经结痂,但那种被利刃贯穿的痛楚,仿佛仍残留在骨血之中,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姜妩。”
她轻声对自己说,随后吹灭了蜡烛。
阿妩躺在暖烘烘的新被褥里,目光扫过头顶那块补得参差不齐的瓦片,那里已不再漏雨。
窗外雨势依旧,偶尔夹杂着几声穿堂而过的风啸,听着确像呜咽。
若是在未央宫,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将她惊醒,梦里全是太后的眼神,萧君赫的掌控和那一碗碗避子汤。
但今晚。
身处这间破败的“鬼宅”
,安卧于这张有些硬的木板床上。
阿妩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没有噩梦。
只有江南温柔的雨声,伴着她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雨歇云散。
久违的阳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阿妩脸上。
将她唤醒的,是院子里一阵充满活力的嘈杂声。
“嘿!你个小兔崽子,那是我刚种下去的小葱,你当草给我拔了?!”
“师父,这真的像草嘛。。。。。。”
“红衣姐!你别练刀了!那棵桂花树都要被你砍秃了!”
阿妩睁开眼,入目是头顶有些发黑的承尘。
耳边是这些吵吵闹闹的动静,她慢慢坐起身,试探着伸了个懒腰。
浑身还是酸痛,丹田依旧空空荡荡。
但这副残破的身子骨,却觉出了前所未有的轻快。
“小雀。”
她轻唤了一声。
房门立刻被推开,小雀端着铜盆跑进来,眉开眼笑的,看着就喜庆。
“夫人,您醒啦?”
“今儿天气好,管家说要去集市上买两只下蛋的母鸡。”
“红衣姐说要去铁匠铺打把菜刀,说是原来的刀太轻了,剁不动骨头。”
阿妩下床,接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擦脸,将帕子递回给小雀。
“收拾一下,我也去。”